起在父亲膝下读书时,也是见过书上的诗集的,收录了各大名家的诗,言语通透,富有振奋人心的力量或感触,叫人能根据一句话,几个字儿,就能想象到词语背后的瑰丽山色,万点波澜。
她目光落在沙海集中第一首五言诗上,其中一句是,“我辈纵云横,素手拥佳人。”
拥佳人?
喜春又看了下去。
三十首诗,喜春花了小半个时辰看完了,目光复杂的抬起头,她想,她终于知道了为何周秉跟唐安两个要收回曾经写下的诗集了。
这是黑历史。
功成名就,知名富户,人过了少年轻狂的年代了,在看昔日这等言语到处充斥着狂傲不羁,我最不同的诗集,总是要捡起些羞耻心的。
把诗集都给收回来,还能挽一挽颜面。
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。
喜春颇有些哭笑不得的,抚着肚子,“咱们小郎君可千万莫要学了这等不良风气儿的,这雁过留痕,哪有做过的事儿想当做没有就能没有的,我能看过,自然也会有别人看过,徒惹人笑话的事儿咱们可别干。”
哦,他们曾经还梦想着要素手拥佳人呢。
狂傲不羁、佳人相侧,少年时,他们还当自己是能呼风唤雨,脚踏山河呢?真够顽皮的。
周秉现在在城外监督着修路,汤池庄子的地基开始动工,外边延伸下来的小路已经烧好了足够的黄砖,正在同时修路,他是每隔四五日才能家来一趟,每日又叫了小厮回来看看家中的情形,给喜春说一声儿,好叫她放心。
小厮来过了,问过了家中的情形,有无需要帮着转达的,喜春摇头,“我这里倒是好好的,你叫爷多注意着身子就是,跟玉河说一声儿,叫他照顾得仔细些。”想了想,她叫人把那本沙海集给装了匣子里,叫小厮带过去。
“你跟爷说,夜里没事儿就多读读诗集也是好的。”
得让他看一看自己当年所箸的书是甚反应的。
小厮还当夫人这是在关心爷,得了命出门儿,跟车夫在路上说起时,还感叹,“咱们夫人不止把爷在外头的饮食一应照顾了妥帖,还叫我给爷带了诗集去。”
周秉不止是一个只会挣银子的商人,他还是一个识文认字的儒商,夫人送这些去,是贴合了他们爷的喜好的。
送东西送到了心坎上头,可不得是叫人艳羡吗。
一到了庄子,小厮就把匣子递给了玉河,又转述了一遍夫人的话,玉河便当着沈陈两位公子的面儿,把他们夫人的心意如实转达给了周秉。
沈凌正在他们面前炫耀骆氏出了诗集呢,言语中不乏透着几分得意,还说甚,“要我说,这会做买卖的夫人不稀奇,咱们府城也能数出好几个来,但论府城里头这些夫人们能出诗集的,那可还是头一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