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州府木炭买卖三家，以何王两家为主，周家为次，早先喜一同给三家下了帖提及此事，最终只有何家应承下来，且在一番商讨后这买卖越发加起来，倒是那王周两家原本不大情愿，只见何家应承了，便改了称要再考虑考虑，喜忙着石炭的事，也顾不得这两家，便把此事给了杨掌柜。

何夫人买卖十几年，遇到过的事不胜枚举，几乎在心中只过了一下，便有了法：“这倒无碍，左右只是稍辛苦一些，分成上等炭和下等炭，上等炭由铺的伙计们挑拣，余下都是好烧的石炭，下等的稍便宜一两分，不挑着买，直接论斤卖。”

“这有何的，买卖长久了自然会。”何夫人摆摆手。何家比不得周家，何家由庄人家起家，起家时那些艰辛都是他们一家一分一分挣来的，买卖时还不时遇上讲价的、撒泼的，偷拿两个的，遇上的事情太多了，何夫人自然也有经验了。

喜：“这法好，何夫人果真厉害。”

喜正要同周秉商量，厨房那边传了话来，说饭菜已经备好，请他们去用饭。喜便把单压了下来，去往前厅，正碰上从湖心亭过来的周秉。

喜同何夫人早有约定，她到时何夫人已经早早来了，后跟着几匹驴，和搬抬的闲汉，何夫人正是来买石炭的，何夫人对石炭买卖早就仔细衡量过，被喜带货铺后，大手一挥就叫喜给她把几个驴装的箩筐装满。

说完了铺上的事，喜便没了，登了车回了府上，派人去请人挑个开张的好日，没一会儿人就回来了，那一张单上写了好几个宜开张的日时辰。

喜脑里蓦然想起了腰际那大掌压过的力，仿佛现在腰上还沾着那温和指尖碰过的痕迹，度自腰间腾腾升起，一路蔓延，叫喜一下红了脸颊，小脸埋被里，乌黑的发丝随着轻轻着。

喜叫杨掌柜去理，她则把昨日跟杨掌柜说的如何挑选那石炭与何夫人讲了讲，指着那不好烧的石炭，先把话给讲明在明：“这石炭一船都是炭司那边运来的，里边总是有掺上一些，我昨日左右瞧了瞧，掺得不多，但总是有一些，炭司如何给我的，我自然也怎么给你，你可别说我不给你好的，我们周家的石炭铺也是这样的。”

早在喜醒来时，伺候在外间的巧香就得了令，亲自去厨房里端了汤，厨娘手巧，还下了几面，喜用了儿，又睡了去。

喜送她离开，便与杨掌柜商议起来。喜的意思是这货铺与前边的石炭铺近，倒用不着现在就把石炭运过去，守货铺的伙计在这里，闲来无事倒不如先挑一挑那石炭，把不好烧的炭给挑来，到时他们周家铺也可以像何家铺上那般把石炭分为几等买卖。

翌日，喜早早用了些饭就门了，临走代玉河给周秉兄弟几个备上早，汤药。

“是，小人也是这个理儿的。”

喜这一睡就睡到了三更，房中灯火微灭，只余一盏昏黄的烛火动，白皙的小脸在裹着的锦被上蹭了蹭，哑着声儿问了句：“几时了？”

“我瞧着这都一二月了，怎的爷的竟似没有好转的模样，脸还白着的，玉河你整日跟在爷边，平日可得盯着爷一些。”喜忙，也只问了一声便急匆匆走了。

离得近了，他锐利的五官便显了来，材颀长，气度不凡，一宝蓝的锦，直直走来就叫人不敢直视，四周的仆妇丫们纷纷矮福礼。

周秉的声音比往日要温和几分：“厨房里备着汤，你喝上一碗再睡。”

喜看他一步步走近了，眉心蹙得老：“

他手臂抬了抬，叫她的脸往怀中挨着，大步迈府中。

得了消息赶来的巧云巧香迎上来，正要福礼，周秉轻声喝止，等把人放到床上，这才叫了她们来侍奉。

周秉把画册捡好，了灯，跟着躺下了。

喜：“既然他们不愿意便算了吧，左右我们这是正经买卖，大家本就是各凭本事，算不得抢了他们的营生，往后也不必同他们往来的。”

玉河应下，再抬，人已经走远了。

不过一二时辰，杨掌柜便称完了重量，写了单，何夫人亲手过了一遍，确认没问题了，叫叫人运走了。

“三更了。”边低声声音传来，周秉搁下手中的画卷，覆了过来，遮住了喜面前大团微光，“可还利？可饿了不成？”

“那王周两家可应下了与我们石炭铺合作的事儿？”喜问的正是府城另外两家木炭柴火买卖的人家。

杨掌柜摇摇：“还不曾，依小人看，此时怕是不成的。”

何家这一批石炭可是要先运往汤县去的，路途算不得近，不止何夫人要去，就是何东家也要过去，主持何家在汤县的石炭铺开张买卖等事宜，何夫人亲完毕，便也顾不得同喜寒暄，随着车一起走了。

周家的石炭铺还未曾开张，喜对着这石炭还没想好如何摆放，听闻何夫人的话，顿时心也有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