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曉撒嬌似的糊嚶嚀了一聲。只見她皺了下眉頭，糊里糊塗地翻過來，順著若暮惶恐縮回的手臂，往旁的沙發空間趴下，側頭倒臥著，蜷縮起體。

渴望撫過她柔細墨黑的髮絲，碰觸她柔軟無辜的嘴……

她頭髮披洩而下，覆蓋在臉龐上，又像涓涓細般順著沙發的弧度下。若暮小心翼翼地看著旁與自己如此接近的少女，連他自己也沒有查覺到，他看著若曉的目光，簡直像在乞求奇蹟般虔誠卑微。他不敢動，恐驚醒若曉。

「唔…」

一個純粹無瑕的存在。

當冰冷的手尖完全背離主人的理智，穿越過寂靜的空氣，觸摸到少女柔和的瘦弱肩膀的瞬間，若暮怔住了。

可，在墮地獄淵，萬劫不復的最後，他仍拗直地渴望她的存在。

不知不覺中，她已悄悄地倚著靠背，閉上雙，睡著了。無意識地，她翻了個，試著喬一個更舒適些的位置，背著若暮，短暫地進淺寐。兩隻手像孩似的攀在沙發扶手上，睡得小心翼翼又毫無防備，那影如此嬌小柔弱，楚楚可憐。

若暮側著俊的臉龐，平靜地看了她一：「來這稍微躺著睡一下，等妳爸媽回來我會叫妳的。」

他明白，他那十年不見的妹妹，選擇停留在他邊的理由，是因為同情。同情他這個怪般醜陋的存在。

面對若曉的遲疑，若暮有些不耐地促：「還不過來？」在他咄咄人的目光迫下，若曉不得已只給著頭站起來，和若暮坐在同一張沙發上。她盡可能地往另一邊挪去，靠著沙發扶手緊捱著，不敢看旁的若暮。

他有罪，而且罪有應得。

旁不到五十公分的距離，她的存在。

可是，她一點都不想在這個地方休息。這個空間，昨晚的一切，都像針般陣陣貫穿著她，疼得難受。昨晚凌亂不堪的床單早已被整裡的一片平坦，可即使痕跡消失了，她心底的陰影，依舊存在，不可能消失。對若曉來說，要她再次躺在那床上，倒不如叫她去房間外的走廊打地鋪。

若曉。

若暮有些猶豫地轉過來，旁的少女，正巧沒有防備地將臉轉過來。她早已睡到忘記警戒，她形狀可愛的嘴微微張開，依稀可看見雪白的牙齒瑩瑩如雪，臉頰蒼白，耳畔下的髮絲柔軟地拂在頰下，像雪景裡的枝柳般柔潔。

可更可悲的是明知自己永遠不可能得到寬恕或救贖，卻依舊不想放開的他。

……好睏。

若暮透過落地景窗的倒影，兩隻不見底的眸始終緊緊地盯著她，滿是執著。

強撐著，但仍敵不過睡的侵襲想睡起來。

若暮望著窗外，不著痕跡地無聲喚。隨著自己雙輕啟、尖在腔中輕點，受著那名字的存在，真真切切的存在。他閉上雙，屏息傾聽——她略帶急促卻輕柔的呼聲，時而移動體的窸窣聲。

睛淺閉上，睫間凝住的一滴淚珠，鼻尖上仍難褪哭痕的染著粉紅。

他被其所迷惑，竟忍不住抬起手，有些顫抖地朝她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