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鸿意哽了一刹,偏过静静：“反正我有老婆。”

话音严肃。

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长发,古鸿意收回手，才转了西厢房。

第56章小白醒了

古鸿意耸动肩,重新找回麻木的四肢,撑着手肘慢慢站起。

他不要再忧心,忧心自己又不要他了,或是自己趁他昏睡，把他扔在什么地方。

太好了。

袖玲珑哼笑一声,挑眉逗他,

他只是来不及回答。

掌心下师弟倏忽松了一气,整个人舒开来,怔怔。

毒药师揽着袖玲珑的肩掩面忍笑。

古鸿意这样看了一整夜。

漂亮邃的眉，看着白行玉时，其间一山复一山轻轻化开。

那个人合着帘，徒留床边人抱着膝微笑，一对酒窝盛满了浅浅的月光。

他冷笑一声，可望一白行玉垂下的羽睫，又霎时敛起肃穆，化成一片委屈，“师兄师叔在笑话我。”

古鸿意翻着袖腕，快快夹那张皱的字据，拢在心，怕丢了似的。这是定心。

一飞镖寒光刹那划过耳侧,伴着袖玲珑的怒喝。“还没成亲呢！只是刚刚订亲！平沙二雁！”

只睛来看他。

黧黑的睛亮了亮，“天下第一个喜我的人。”眉心缓缓抬起，望着他舒舒畅畅笑了。

古鸿意不多作理会，闪开飞镖,上前拉住毒药师的衣袖，眸沉沉，“师兄，他听见了么。”

自记事起，整个盗帮就被江湖盟主斥为异端，盗圣公羊弃为避风远走天山，而小师弟衰兰送客手继承平沙雁的衣钵，继续在汴京作。

“平生第一次有人喜我。”古鸿意慢慢垂，“……他应该有喜我的，哪怕是一也算数。”

他早受惯了世人攻讦。

毒药师着他的发,饶是轻笑，“钟声响起前，他都听得见。”

月落,日光涨，他的面颊晦明错。

白行玉听见了所有的表白。

白大侠睡去了，并不能帮小衰兰撑腰。

日升，把后背晒得很。

院中，师兄师叔围成一个圈，抱着胳膊,都玩味地盯着他。

他不安地咬着指尖，另一手展开纸卷，伏在上面重读一遍，确认一遍，指尖才慢慢从虎牙撕咬中离。

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，这个角度看他，眉温和，睡颜安稳，看久了，一团糟的心莫名沉静了些，古鸿意静静看着他，忽然明了个念:

“哭了一晚上？”

夜很静，清亮的、雄浑的、苍老的笑声缓缓从后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