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影是一铁锈的荒山。长发随意挽成一个低尾。

锦将双泪很安静地泛着的波光，与芍药的柔光，没有再回答他。

他再次把手腕并起来，狠劲一翻，青蓝的脉涨起，却受不到任何活的动。手脚早断了。

从救风尘，到对峙残月，到重举霜寒十四州杀追兵，再到袖玲珑暗杀黄家三兄弟，乃至斩首李守义、火烧明月楼。

但它的主人已目光空空，把额重重抵在墙上，许久一动不动了。

就连帮自己把残破的手脚串起来的千红一窟，都是古鸿意的熟人。

他摊开手腕，重重了腕心。手脚全断了，运开碧血莲的时候，挥剑很吃力。

“你不要走。”他挲着指腹，很快确认下来。一遍一遍地在心中重复着。

铁岂会说话。

除了古鸿意，生命竟容不下第二个支了。

盯着自己的腕，他沉思了片刻，眸了一下，某些纷的思绪，呼地清晰了:

“我没有任何分外的情义，对别人也一样的。”

想到此，他骤然回望一船舱外，去寻古鸿意，只见他盘坐在船，正颔首和老船夫攀谈。

离开明月楼后，一步一步，都靠古鸿意。

古鸿意，你不要走。

“我不仰慕你。”

师叔？那我们成亲。”

确认古鸿意还在边，白行玉才舒一气，慢慢垂下眸，转回来。

以上发言，并非自锦将双泪之，它只不过是滟滪堆下，白浪淘洗的一块玄铁。

如果古鸿意走了，他自己便什么也不是了。

久久跪在船间，只觉得脊梁有些痛，船舱好窄，天地好窄。

就连锦将双泪，都是古鸿意找回来的。

自然没有财。但古鸿意也并非财之人。

主人垂下帘，了下额压的一方红印。

“锦将双泪……那他会走吗。”

今夜，自己还能再撑一场战斗，这便是极限了。

要想办法，留住他。他挲着锦将双泪，思索着，自己还有什么能留住他。

很快想明白，他只有一把剑，和一个破破烂烂的自己。

今夜为止的每一步，如果是他一个人，一件事都不成。

白行玉了不自主下陷的眉心，又一指挑开红着银线的衣襟，看一小腹的黥刑。

古鸿意并不需要一把新剑。

“我们只是在师兄面前装装样。”

想明白这件事仅需一瞬间，来不及嘲笑自己失势，“不是习惯孤独的剑客么”，可心里只剩下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