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理所当然的,端敏皇太子是嫡长子,从小得先帝钟爱,做了近二十年的太子,他死了才轮到当今皇帝的,他留下的唯一儿子,皇帝当然应该优待。
现在想想,先帝的帝王之术大约也只教给过端敏皇太子,当今皇帝是他不得以的选择,先帝选择当今皇帝的时候,再要悉心培养他,已经来不及了。
其实要论起来,皇帝也算天生聪慧精明的,可惜差在了帝王心术上。
据苏棠所知,大约是在昭平九年,那一次黄河大水决堤的水灾,恰逢皇帝有恙,难以理事,是诚王出面协理六部,又从各地筹措银粮,如臂指使,才对诚王逐渐有了防范的。
黄河河堤十年九溃,年年赈灾,但这一次诚王表现出来的在三司六部,文武百官中的影响力,才叫帝王心惊。
可这个时候,已经迟了,诚王羽翼渐丰,皇帝病弱,后宫子嗣凋零。
如果现在她能让皇上早点防范起来,结果或许就不一样了。
比如这后宫,比如皇后。
苏棠又露出那特别甜美的笑容来:“那我们要好好办这差事。”
“娘娘这事儿呢,要说难办,也是难的,盯着的眼睛太多了。要说好办,那也好办,无非就能在吃穿用度上做文章,一是内务府,二是太医院。”苏棠说起这个来,得心应手。
沈晋点了点头:“安华殿粉刷的事,只查到内务府两个管事,我看他们也是给人顶缸的,不知道内情。”
苏棠不意外,诚王府的马脚,哪有那么容易抓到。
但苏棠还是说:“不是说是诚王府吗?”
“没有证据。”沈晋道:“李修也说不出什么来。”
抓一个太监,没证据抓了也就抓了,只要皇上厌弃,死了也不会有人吭一声。但诚王府到底不一样。
苏棠也明白,但她向来是抓住任何机会给诚王府上眼药的,所以,此时还是说:“我看啊,多半就是他们了。”
沈晋也如以往那样,不动声色,只是点点头。
苏棠现在觉得,这差不多算是一种纵容了,她就高兴起来,跟沈晋说:“你等着,看我把他们抓出来。”
苏棠说这样的话,谁都得当她吹牛,可是苏棠自己颇有信心,诚王府不出手便罢,他们若是出手,逃不出她的手掌心。
虽然苏棠现在知道,萧铭阙当年,肯定也一样防着她,不会事事让她知道,她所知道的那一部分,是她可以知道的,需要她知道的那一部分。
但至少宫里的部分,很多是绕不过她的,当年她可是掌事的贵妃。
她对诚王府在宫中能出的手段,一清二楚,现在当然是轮到她出手的时候了。
果然,八月初三,浣洗处送来的景仁宫的被褥,被苏棠发现是泡了药水的,闻着好似淡淡的清香,实则会因此染上咳喘之症,平常人或许用了药能逐渐痊愈,但皇后娘娘有孕在身,且还不到三月,很可能因此落了胎。
皇上大怒,这猜到有人会害皇后嫡子是一回事,真正亲眼看到那又是不一样的。
竟然真有人出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