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
“不错。”

而让青岚先赎籍，本就是第一步。

青岚却还是抬着，盯着他看。

“多谢。”

薛白回屋时，只见她站在那，双手背在后，看了屋中唯一的床榻，低声：“郎君，你睡里侧吗？”

“人闲桂落，夜静山空。月惊山鸟，时鸣涧中。”

“郎君。”

“又怂。”薛白笑了笑，“你也得上，脱贱良，往后过更好的日，哪有每次遇到事情就逃的？”

城郊没有暮鼓声，只有捶打声。

她从小在杜家的就是娘今天梳什么样式的发髻、穿什么颜的衣服，何时听闻过石砲？

众人聊到夜，才各自散去。

沣谷监有一排不大的房屋，建在料场中间。

“那我回京与阿爷说此事。”王蕴秀。

“能造。”

正想说些什么，隔已响起了呼噜声。

青岚收拾屋时就对这一张床榻胡思想了许多，此时见他如此反应，倒是愣了一会，熄了烛火，轻手轻脚在他边躺下，心想着彼此关系又更了一步。

这石砲的作用，是在王忠嗣不得不打的情况下，聊作藉。

薛白听了，不由苦笑。

“兄嫂说过，我若有事相求，只开。”

“往后莫再退缩了。”薛白笑：“我早与你说过，我不会逃的。”

“不我是不是薛平昭，我们都会活得堂堂正正。”

京师每年营建、造船，再加人众多，所需木材量大，都是从关中各地运来。相比起来这里只是一个小木料场，名为沣谷监。

薛白打了个哈欠，躺下。

安帛伯也很喜诗，跟在他们后面坐着听着，惊喜：“原来这诗是你写的，你就是诘先生？”

他与这十多岁的小姑娘就是没有太多共同语言。

***

还要欺君，让她从逆罪中赎籍，想想都是害怕……

薛白招过青岚，让她给元载夫妇见礼，：“青岚乃是鄂王生母皇甫德仪娘家人，因三庶人案牵扯，逆罪落贱籍，非大功不可良。她是安定人氏，早年曾听家中人说过西北有这重的投石车，因此助我想这样一军。到时向圣人贡献，我为她表功，但这还不够……”

王蕴秀其实心急，但还是了。

不知何时，青岚已握住了薛白的手，：“要不然，我不赎籍也可以的，万一让人发现了。”

薛白考虑了一会，：“不急，过两日再说。”

以前，此事他一直都是死死捂着，但近来却没那般在意了，因他知，即使此事漏去，他已有一些自保之力。

其实是否与王忠嗣说，意义都不大。毕竟有了石砲，石堡城依旧还是难打。王忠嗣并不可能因为多一个军而改变大战略。

此时，元载、王蕴秀正站在一边，看了一会儿，待见工匠们开始忙碌，王蕴秀便问：“真能造？”

那些河陇大军打吐蕃，数万人杀来杀去，砲车砸死了人，脑袋开，然后报功之类的事，她从来没想过，如今就这样三两句话，却要算到她上。

“我怕连累郎君啊。”

薛白想与这个匠师谈论一些石砲之事，安帛伯反而：“我与小郎有何好说的？你又不懂。”

“好。”

元载、王蕴秀当即拱手。

青岚却：“我与郎君很有缘呢。”

“郎君，这里是木墙哎……”

沣谷监住的环境颇糟糕，哪怕青岚很努力想把屋收拾好，却也无可奈何。

两人走了在沣谷监暂时住的小屋。

“嗯？”

夜，捶打声也停了下来，只剩下鸟鸣。

“原来，郎君有可能与我一样。”

“郎君？”

倒是元载，与谁都能说上几句。

青岚却是在一旁听得很慌。

薛白：“那我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
“嗯。”

王蕴秀：“我明白，待攻下石堡城，阿爷报功之时，定会提及石砲，为青岚女郎表一份功。”

他附在她耳边，低声说了他或有可能是薛平昭之事。

薛白脆地应了，此事便定下来。

暂离了长安城的喧嚣，王维与李华坐在月下对酌，谈论诗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