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鉷微微眯，仔细打量了一遍杜有邻，意识到此前有些低估对方了。

众人遂以为这位新到任的员外郎得王公信任，于是攀谈起来一片情。

“捺不住，便是自寻死路。”李林甫：“本相原当蠢货变聪明了，懂得圣人要怎样的宰相了。如今看来，当时不过是有人提醒了裴宽。这才多久已原形毕，想查贪腐？圣人他为尚书，让他收河东之税，而非让他多闲事。”

“还敢？竖不知收敛，早晚要死。”

两人商议妥当，王鉷告辞。李林甫则思来想去，再次招过苍，问：“薛白近日在什么？”

“佐官到任，自当拜会郎官。若有差遣，还请郎官示下。”

李林甫听了，中浮起讥笑之意。

“下官可否也请这些巧匠造些件？”

王鉷不打算让杜有邻知晓那些工匠正在为圣人重造清凉殿以备炎，耽误不得度。径直写了份文书，让杜有邻自去将作监要人。

“郎官这胡凳木料着实好，丰味楼的胡凳都有靠背、扶手，可须下官请工匠给郎官也制一把？”

杜有邻得了文书，终于告退。

宅是圣人赐的，钱财是圣人恩赏，便是那自雨亭，也是要在城与华清里再建的。

就班升上来的显赫世族，手段不明，他着实不看在里。

杜有邻久在五品大夫之位，官气养得甚好，踱步而来，长须飘动，虽一绿袍，却走了红袍官的气势。

王鉷再次眯看了杜有邻一，心中恍然。

***

杜有邻却还不退，竟与王鉷闲聊起来。

王鉷宅边的使院大门前，手执公文的官吏来来回回，甚至还排着队。

……

“不必了。”

因为，真正的在这里……

“暂无差遣，你且熟悉有司。”

“有礼了，员外郎杜有邻，往后皆是同僚，互相照应。”

杜有邻反正也没有其它目的，只与人为善。

“不错。”

太平坊。

果然，还是冲着查他来的，裴宽、杨钊、杜有邻这一群蠢材混在一，也只有这伎俩了。

王鉷看着他的背影，越看越觉得他空有，实则毫无城府。

想来，这杜有邻莫不是虚职当太多年，傻掉了，而不知他王鉷威名？

王鉷难得到了诧异，了使院，在沉香木制成的胡凳上坐下，：“召他来见。”

“阿郎，有绿袍官求见，自称新到任的员外郎杜有邻。”

当今朝堂，皇城台省门可罗雀，无人办公，只有左相陈希烈在里面睡大觉。官员办事或去右相府，或来王宅。

“新任员外郎杜有邻，见过王郎中。”

“何事？”

王鉷皱眉。

王鉷：“反倒是裴宽这只老狗是盯住下官了。他在御史台就妄图从我手中夺权，如今到了，更是捺不住。”

有心人都知，薛白已是杨党的心人，苍璧知阿郎近来很关心此獠，早有准备，应：“回阿郎，还是每日结官员。”

……

裴宽若是一任便向王鉷动手，落在圣人里，这是什么态度？

王鉷归来时见此情形，不由想到，裴宽安了不少官员在，此时只怕还在冷清的衙署里发呆，没有吏员会告诉他们该什么。

让他们查，无妨。

“正是此理，蠢材永远看不明白。”王鉷：“我故意漏破绽给杨钊，让唾壶引着这群猪往里钻，诱他们查我建新宅一事。”

“正是，王公吩咐我办些事。没想到，他得圣人信厚，却还如此亲切。”

“喏。”

“杜有邻？”

“说到那丰味楼，下官家中恰有人在为虢国夫人打理产业，近来正在开分店。奇缺工匠，听闻郎官新宅中有自雨亭，乃拂菻国的巧匠所造？”

错。”

“杜郎官这是见了王公？”

“多谢郎官。”

他权势熏天，任御史、御史中丞以来，凡手必让人破家。朝中不少人都畏惧他甚，敢在他面前这么聒噪的人真不多。

杜有邻一路了使院，但凡看到官吏，也不对方披何官袍，皆手执那封得来的文书行礼，满面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