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是谁？”

“杨钊？”

“大唐一年租钱也只收两百余万贯吧？”

“我还有一位好友近日亦到长安了，他虽诗名不显，却与薛郎情相似，你们必会聊得来。他曾与我长谈榷盐法，对此赞不绝。”

杜位年少就能随父戍边，在中军大帐增长阅历。须知，若一千个士卒中九百九十九人战死，剩下的一人也得不到这样的机会。

本就是亲戚间来增一下情。

两人再碰了杯酒。

“真的？那薛郎君有没有和你……”

杜位摇：“我娶十四娘，与她阿爷无关。”

“在。”杜位：“待我成婚之日他亦会来，薛郎可来？”

“侵吞必是有的，但若数额不大则无意义。”薛白：“圣人该是允许他们有一定范围内的贪墨。”

薛白摇了摇。

薛白知，以杜有邻的与杨钊合办公务，恐怕是会吃些亏的。但也好，如今长教训总比往后再栽大跟好。

这场家宴是要庆贺杜有邻复官。在暮鼓响之前，杜位提酒恭喜了杜有邻几句，送上一首小诗，便带着杜佑告辞回家。

杜妗支着，坐在一旁听她阿爷与薛白说话，也只有她敢听，杜媗整夜都很安静，自斟自酌了几杯酒，脸上微微泛红。

说到这里，杜有邻一倾，又：“须知圣人建造清凉殿时，陈拾遗尚且以劳民伤财谏阻。你说，从此事查王鉷？”

“伯父才得官，连人都未识全，杨钊便给这样的消息，他何时如此尽力办事了？”

***

之后，这小家伙与薛白对视了一，会心一笑。

“是啊，别的不说，只说王宅中那自雨亭，杨钊亲看了，称是西域的能工巧匠所造，旁人无法仿制，费比圣人的清凉殿还。”

杜位识天下俊杰的人脉关系，薛白下也远远没有。

一场家宴快到尾声，青岚正要去车上搬被褥，打算铺在薛白房边的通房上。

薛白余光落，恰见十二岁的杜佑饮罢桂，摇着撇了撇嘴，似在说“阿兄真不懂事”。

薛白问：“杜兄与右相关系如何？”

四月已到中旬，月亮也变得胖乎乎的。

杜有邻：“你可知，国舅让哪个侍御史与我合办此事？”

有只狸猫自树间来，在杜五郎面前打了个，开始爪，引得薛家几个小儿女上前看。

“如今告已下来了，裴公为我谋划员外郎之位，查历年账目，他认为王鉷必侵吞了税赋。”

不过，关系与立场就是在互相影响。在杜位离开之后，杜有邻才与薛白谈及正事。

文事上，连崔颢都是杜希望的弟，王维亦以师礼待杜希望，杜位从小与这些人习文。而杜希望官居三品，战功赫赫，可荫官二。

“元载元公辅，他贫寒，早年与名将王忠嗣之女互相慕，王小娘不顾家中反对，毅然与他私奔，随他到长安科举，天宝元年，公辅兄中士，不负人。如今任期已满，回长安守选。”

“不错。”杜有邻皱起眉，“这唾壶，如狗膏药一般黏着国舅。”

***

她却是被彩云拉了一下，两个丫就说了几句悄悄话。

……

“刚得实权，手底下无可用之人，任用亲戚实属正常。”

卢丰娘与柳湘君挤在一起说着闲言碎语。

“自当赴会。”

门第有多重要，平时或不觉得，但对比此时的杜位与薛白便可知。

“才没有，不过，我们展特别快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在长安？”

“杨钊唯有一用，他与哥、王鉷熟悉。”杜有邻：“他说，王鉷的新宅造价常人想象不到，实则了数万贯不止。”

“有多快。”

杜有邻不已，：“果然，差让唾壶这蠢货害了。”

疏不间亲，没必要在杨銛面前表达对其堂兄弟的不满。

“要斗倒政敌，最重要的是时机，圣人若想换人且有人能取代王鉷、哥时，一句话足矣。如今杨、裴立足尚且未稳，何以代相？伯父到亦然，站稳脚跟才是关键。”

杜有邻一愣，问：“为何？”

薛白则把自雨亭之事记下，暗哥、王鉷把持朝政多年，长安的能工巧匠想必也在他们掌握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