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酒杯，敬了王维一杯。

“受教了。”王维，“我素来知晓自己这辈过得太顺了。”

也。”

穿过巷，两人都没有说话，直到在酒楼雅间坐下，王维方才：“近来，听说了你许多事。”

“如此，多谢了。”

“真人误会了，我与腾空是好友。”

他答应过武康成，会救其狱……当时定计陷害吉温，薛白与李林甫说收买武康成，用其为线。但没想到的是，反而是东去灭了。

“没有。”

王维闻言讶然，其后神愈显宁静淡泊，连方才的怅惘也消散了，反问：“你可知旁人如何称呼我？”

薛白沉默。

“听闻你又狱了一遭？”

“这其中详由……”

“先生官任库。”薛白问：“可是兵库司？理武库？”

“寄禄官，无实权。你不必计算到我上。”

女冠招手让他来，亲自领他往客院，莞尔笑：“欺我不懂，哪个不是‘好友’？还当腾空是个专心修的，却有你这般好友？”

薛白：“今日来，也是想向你谢，多谢你为……”

“我可否到终南山拜会启玄真人？”

“洗耳恭听。”

多日未见，她清减了些，显得有些消瘦。

“诘先生之意，我明白。可我们不同，先生于太原王氏，门第显赫，天赋卓，才华无双。令尊官居四品，先生若立事业，门荫、举荐、科举皆可选择，之所以争状元，因为这一才华就该是状元。你从一开始，就已达到天下无数人汲汲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度。”

“萧关逢候骑，都护在燕然。”王维喃喃：“都护早不在了，候骑也没了。”

薛白：“我不同，我几番从死地里侥幸逃一条命来，攀附权贵、在泥潭里打，的都是让先生看不的脏事，为的不过是能得到你生来就有的机会。”

王维苦笑，饮尽了杯中酒。

离开酒肆，再行到玉真观前，景象果然与平时不同，门前的车、护卫多了许多。

说罢，李腾空转，带薛白往练丹房去，有些公事公办的态度。

薛白等了一会，李腾空来了。

既遇到王维，薛白猜想是玉真公主回长安城了，她在洛、王屋山等地都有观。

“武康成死了。”

“我并非怪你。”王维摆了摆手，“有你无你，朝局倾轧总会死人。今日共饮，我依旧是想劝你。”

他方知今日荒唐了，平时带着旁人求上也就罢了，竟是游说到诗佛面前来……

“让诘先生见笑了。”

“你来寻师父为颜小娘诊病吧？师父并不居于此，才归长安，昨日又去终南山了。留了一个补心室气血的方可先服用，伱随我来。”

“先生不上？”

王维正要开，却又想到自己这番模样、岂好劝旁人别攀附权势。

目光相对，薛白已明白王维的意思。

两人颇有默契，不再谈这些。

第110章师门

陇右死士，四镇节度使，这才是东最在意的事。

“好你个小郎，敢到玉真观来勾搭。”

他知薛白并非在辩解，反而是在激励他，不由再次苦笑摇，饮酒。

薛白依旧到侧门叩门，来知客的是个从未见过的女冠。

一路说话，她语态自然亲切，微有取笑之意，到了客院，飘然而去。

“你要去吗？”李腾空抬眸间似有些惊喜，须臾淡淡：“若要去，寻个时日，我带你前往。”

“见过真人，我拜会腾空。”

反正他们今日都是来找女冠的。

想必启玄真人也是与她一起云游归来。

薛白微微一滞，应：“诗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