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白没空去思量这些，满心想着让自己的势力在石夹中迅速生长。

“回首叫虞舜，苍梧云正愁。”

“中榜只是第一步，有了授官的资格，下一步三位兄长当要谋官才是。”

“我在想，玄奘法师西天取经归来，有没有一只猴一路护送。”

“俯视但一气，焉能辨皇州？”

他很清楚自己的名字能现在最末，并非因为才学。而在长安经历了这一遭，他已不为中榜而欣喜，心中的悲愤未消，反而沉痛了许多。

“须的，若非你为我们谋划，我等必要落榜。”

“薛白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自非旷士怀，登兹翻百忧……”

中了士之后等了一辈没当上官的大有人在，有人只等到岭南县尉之类的阙员，去了饿死在半路。

这早已不是他所渴求的“致君尧舜上”，然而今已不名一文，他连推辞了这恩惠的资格都没有。

他想到长安所见所闻，心中悲愤再次涌上。

元结说着这些，杜甫听着，神愈发沉郁。

中了士的杜甫没有写及第诗，写的还是这大声疾呼、痛陈时弊、畅所言的诗。

元结、杜甫、皇甫冉反复看了名次，又惊又喜，同时作揖一礼。

位兄长了。”

薛白，：“说回守选，我已与裴公约定，今日便上表支持榷盐……若圣人能任国舅为盐使节，自有大量阙员，正是我等仕谋、徐图扫除积弊之机会。”

“黄鹄去不息，哀鸣何所投。”

“兄，且赋诗！”

杜甫极多。

“这般说来，兄确说过中榜后大醉一场。”

“兄？”薛白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皇甫冉：“兄最近总往城郊走，朝廷征兵陇右，见许多白发老者、新婚男在列，有些动吧。”

“不错，关试之后便是守选，这比及第还难。”

为这一场科举，他已散尽家财，凭薛白上下打才末名及第，若再谋一个官，又要打多少？薛白今科没应试却为他们前后奔走，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给他们，谋的还是税官，即使不要求他们偿还……但窥一斑而知全豹，可见吏治已崩坏到了何等地步。

这大慈恩寺，正是玄奘翻译佛经之，大雁塔更是他亲自督造。

他本是之人，一时间各情绪漫在心，激、忧虑、惭愧、苦涩、期待……杜甫最后上前抱了抱薛白，拍着这少年郎的背，长叹一声。

元次山敢骂圣人、骂李林甫，他杜又有何不敢？

杜甫笑了笑，神中却没了往日的狂放。

“好！”

“标跨苍天，烈风无时休。”

到了大慈恩寺，薛白抬看去，那古今皆存的塔映帘，岁月沧桑之照心中。

杜甫大呼一声，拉着众人登塔。

薛白只饮了一酒，但似乎醉了，闻得一句“回首叫虞舜”忽然大笑。

“兄长们不必如此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***

“君看随雁，各有稻粱谋！”

“兄今日可不能再沽浊酒，我等要喝酒。”

“赊账赊账。”杜甫大笑，又恢复了往日狂放，“薛郎只饮一杯，好酒坏酒，有何区别？”

“走，到雁塔题名去！”

皇甫冉则是什么都没说，只是与薛白对视一，会心了。

杜甫仰饮尽中酒，张便吐一首长诗。

“秦山忽破碎，泾渭不可求。”

“新科士来了！”

元结脸凝重起来，有激，有振奋，郑重向薛白行了一礼，：“元结必当不负薛郎心血，谋谋国，不忘今日之义。”

所谓守选，就是要等朝廷官职空缺来，有时三五年能一个适合的阙员，有时须等十数年。即使了阙，每年还有门荫、举荐、杂的排队者累积在等着。

“惜哉瑶池饮，日晏昆仑丘。”

五人站在塔上望着长安，风景如画，举酒痛饮。

大唐男儿终究情洒脱，很快便收了这些小儿女情态，朗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