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宽皱眉，一时也说不好当时是抱怨了谁。

就像预示着裴家这显赫门的命运。

“阿爷是接受贿赂还是秉公执法，他原本该待结果来才是，为何这般沉不住气？”

她说完，见薛白真去拿炉上的壶，忙：“哎，与你玩笑的，不用真倒。”

如此，他再仔细一想，到时自己带隐匿的盐税、逃的租庸调，鼓励让河东世族利益让步，圣人则用自己代李林甫为相，这是最好的结果。

“阿爷，事了？”

“不算罪证。”裴宽摇了摇，“我在范时麾下有一名将，名为史思明，他曾任互市牙郎，凡大掠奚人、契丹降，妇孺皆经他手卖，诸将分利，裴敦复亦有一成。”

“薛白背后有人啊……”

“因你们玉真观不让我的两个护卫来。”

裴谞脚步匆匆回到家中。

李腾空从丹炉房来，站在台阶上看着他，没忍住笑了来。

父二人惊疑良久，裴谞问：“阿爷，这几日，薛白可有来找你？”

木匣碎裂，耀的金锭砸得满地都是。

“阿爷，事到如今，与杨銛共推榷盐法。”裴谞终于下了决心，掷地有声：“既要，阿爷便代了哥的相位，整顿吏治，变政为良政，成一代名相功业。”

“何以见得？”

见此情形，裴谞骇得脸煞白。

“可？”

这本就是他这个范节度使朝的最大意义，圣人敲打他，他妥协，用他拉拢河东。

“没有。那日听你所言，我亦觉得榷盐之事难办，想必他们是想要提条件，可一直没等到他来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哥要动手了。”裴宽自镇定，述说着今日之事，：“曹鉴的案，我绝不能循私。但哥把裴敦复带到右相府又是何意？借他之手除我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“何意？”

裴宽稳住心神，终于有了豁生死的态度。

一个“斩”字，招过人，将宗卷上报。

“嘭。”

“裴敦复手中，可有阿爷的罪证？”

裴谞踱了几步，喃喃：“京兆府六曹，以法曹吉温最是权焰炙，但我前阵听说吉温是因薛白而被贬，当时只以为薛白是虢国夫人一面首而已，如今看来，哥很忌惮他啊……应该说，哥非常忌惮杨銛手税赋，夺了他的相位。”

“阿爷是抱怨哥，还是圣人？”

……

“笑你堂堂薛郎君，这般哼哧哼哧搬药。”

重要的不是盐税上那一钱财，而是能使社稷时局稳定下来。

“嗯？”

裴宽：“但他手上有能让圣人猜忌我的件。”

薛白从背上取下一大包药材，背着走玉真观。

“是一个罗御史突然登门，邀郎君到相府去了。”

“这样。”李腾空想了想，“去给我倒杯来。”

“会不会是……庆叙别业人多嘴杂，哥知薛白与阿爷接了，他急了？”

裴宽早有不好的预，听得这话心里一惊，手中那沉重的木匣掉落在地。

裴宽：“哥当然怕，他若丢了相位，且看有多少仇家迫不及待扑上去。”

“可！”

时近傍晚。

裴谞皱眉思索，喃喃：“不对，哥为何这么快就找裴敦复？”

“我是说……旁人也能这般使唤你吗？”

“我本就不是大人，不难使唤。”

***

他亲自捧着那匣黄金往裴敦复的住所去。

“此事军中常有。反而是裴敦复在河南得更过份，听说他被海寇击败，反而杀良冒功，佯称大胜，我早劝阿爷与他划清。”

裴敦复却不在宅中，其妻倒是认识裴宽这位族兄，据实相告丈夫门时的详情。

他是被从京兆府忽然唤回的，一堂便见裴宽面无血地坐在那。

“我有抱怨哥的书信予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