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。”杨銛叹：“我辩不过他，自哥上奏以来，圣人已思虑良久，始终没有批允我的榷盐之法。”

比如，下最简单、最有利无弊、最行之有效的办法是什么？节俭。

“因为获利少，但麻烦且危险。”

“自是真的，实不相瞒，寒节，正是裴宽邀我至庆叙别业，与我长谈。”

景云年间，每年一万贯或许不得了。但经历了开元盛世，一万贯连他都看不上，不用说圣人了。

两税法、榷盐法不完，但它们就是在安史之以后替代了均田制、租庸调。改变均税这落后的制度，把收税对象扩大到编以外的人，这是历史的程。以他目前的地位，也不可能提完善的税法。

***

薛白：“以解池盐场为例。太平公主曾经与蒲州刺史裴谈合谋，利用解池盐场控制朔方军。当年，解池一年盐四十万石，一年有四万贯收。如今盐场实际控制在闻喜裴家手中，每年十二万石盐常平仓，三税一，不可谓不。那么，在圣人看来，即使榷盐，一年能从解池盐场征收到多少钱？”

“何解。”

更重要的是施行。

“那我就直说了。”

“圣人若因怜恤百姓，依方才所言，榷盐至少好过租庸。”

他有时真觉得李隆基昏了。

李林甫节省官府用纸，其实也省了很多钱。但比起天每年的费，实在是九一了。

“……”

控制在我们河东世族们手中；”

“如此，哥当然会担心这些编承担不了盐价之重。毕竟，他已经许诺圣人了，天宝六载，扩华清、攻石堡城，大唐盛世征得到这些费用。”

“三则，朝廷原本盐政简单，若要开征盐税，必要设置繁冗政令，加派官员，极难。因此，薛白提‘榷盐’，即‘民采、官收、商运、商销’，简单而言，像是由朝廷来经营。但若吏治不清，依旧会使官吏中饱私，盐商加价售，民生艰难。”

“王鉷还能在租庸调之外，另外再征一千万贯，专供圣人销，‘岁租以外之钱，供天内帑’，话都说去了，岂可让国舅抢功？！”

“那为何圣人不肯答应。”

“不必。”薛白：“裴宽求见国舅。”

暂时而言，薛白提榷盐法，目的更多在于对付李林甫，掌权。

李隆基懒得，于是给李林甫办。李林甫如何办？污陷、外贬、怖杀。

一方面于天生的锐直觉，对河东世族忌惮不已、防范打压；另一方面，却不肯哪怕多费一心思，去威利诱、分化拉拢、循序渐、缓缓图之地削弱。

“国舅勿急，且听我说何事更使天下动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除了卖豪门世族得免，剩下的编则要承担起这偌大的大唐盛世一切费用，不论有田与否，租庸调、脚钱、折、样百的杂税，还要伍拓边，建不世之功业，让昭昭大唐威名远扬。”

“你这……”

杨銛斜睨了薛白一，：“此没旁人。我是问你，我该如何再劝圣人？”

薛白的意思其实很简单，租庸调不改，大唐一定生，还是生灵涂炭的大。

“为了这蝇小利，又要加派官员，又要改革盐法，此为麻烦。”薛白：“至于危险，江淮盐场控制在私盐商贩手中，河东盐场控制在世家大族手中。一旦动了，万一引起动，如何收场？”

也许是有效果的，至少此时此刻，裴宽真的被吓破胆了。

“是哥的嫉贤妒能、排除异己。”薛白：“还是以解池盐场背后的闻喜裴家为例，国舅不妨问问裴宽，是愿意拿一利益来惜保命、封候拜相，还是愿意被哥赶尽杀绝，客死异乡？！”

薛白放下手中的李林甫反对榷盐的奏书，不已，赞叹：“哥批评起别人的税法，真是针针见血，面面俱到。”

“何事？”

杨銛皱了皱眉。

吏治不整顿，在这圣人、宰相的治理下，怎么改革都没用。

杨銛站起来，不满：“那你还哄我提这榷盐法？！”

次日是清明，杨銛宅。

“我问裴宽？”杨銛愕然：“我去问问裴宽？”

“天下任何一个税法，要想挑，总能挑千万错来，因为税的本质就是征收钱财，豪门大总有办法把损失转嫁到普通百姓上。但，旁人来挑无妨，哥来挑，简直放。”

“说得很有理。”

“总而言之，父亲若支持榷盐，背政之名，损河东之利，助朝廷盘剥百姓，抱薪救火，无益于当世……”

薛白看了一边的杨玉瑶，她回了他一个溺的笑容。

“榷盐法弊太多了，若由我来反对，我甚至敢言‘恐至社稷倾覆’。但在此之前，不如看如今的均田制、租庸调，哦，大唐已无均田，唯有均税。均何人之税？编。”

“那是因圣人民如，担忧盐价飞涨，民生沸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