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宽缓缓：“老夫听闻，你还有一位老师，名叫韩愈？”

***

“你信不过老夫？”

偏偏裴宽与东亲近，到时圣人又要以为是东主使。

裴六娘再看卢丰娘，态度便有了变化；卢四娘也是偷偷打量着柳湘君。

薛白料定了李亨不会告诉裴宽这些。

“吃杯冷茶如何？”裴宽负手笑问。

薛白已离开了前堂，由仆从引着去解手，来时，却在仪门巧遇了裴宽。

好在她也没难过多久，没多久，卢四娘的阿娘便赶到了，拉着女儿便走。

“因圣人已不满哥，开边建功、扩华清，所需钱财大，然哥贪墨成，圣人已起疑心。此事，我已告诉东，裴公可知？”

裴宽心里实则已焦急死了，越直截了当的话越用。

因为面对裴宽，不需要绕弯，利益明确，敌我清晰。

“裴公曾指导过我写诗，因此，我有几桩小事提醒。”薛白：“听说，裴公与宜太守李公亲近？”

“我怎么会搞错？我姑母家的五哥我还不认得吗？没想到你一看就满意，他人是很好的……”

李亨是个当儿的，万事可隐忍，不可能因薛白挑唆而主动去找李林甫麻烦。尤其是，薛白给房琯的两税法的主意，本是用不了的。

但裴宽不一样，一旦得知李林甫的破绽，必会手。

一对姑嫂才吵了两句，卢四娘已大哭来。

“看来，东隐忍，定不打算为裴公谋相位了？那裴公可以考虑考虑我们。”

薛白笑应：“我以为裴公想知一些更有用的事。”

裴宽笑了，：“臭未。”

薛白应：“不敢请耳，固所愿也。”

看过了，六娘说满意的。”

事实上，李林甫也知裴宽对相位的威胁，现在李适之已贬谪，右相府的仇敌名单上裴宽一定名列前茅，而薛白才排到哪里？

裴宽果然眉一挑，倾向前，低声：“你们早有计划？”

“我告诉他的。”薛白：“他没告诉裴公？”

当卢四娘小声说了一句“薛郎比我想像中还要俊俏”，裴六娘愕然了一下，看向那位她以为的“薛郎君”，只觉那张脸即使称为福态、可，该不会称为俊俏。

“我？”卢丰娘恼：“御宴之后，是谁先跑来与我说的？”

老少两人颇有默契地往一旁的院里坐下。

薛白笑而不答，低饮茶。

提到李适之，裴宽果然目忧愁，掩都不掩不住。

“你们……是谁？”

“你这孩。”裴宽叹息：“还是信不过老夫啊。”

说到这里，薛白却又不急着说，停下话题，举起案上的冷茶饮了一。

“谁说我不嫁了？我就要嫁，我偏要嫁，呜呜……”

裴宽未料到他有这般直率，沉半晌，问：“你小小年纪，掺和太多事了……”

这“国舅”并非杨钊，而是杨贵妃的兄长杨銛，官拜鸿胪卿、上国。

裴宽捻着长须沉起来，故意喃喃：“怪不得……房琯近日在谋‘监修华清’的差遣。”

果然。

“你这竖。”裴宽还在试图主导局面。

果然。

“信裴公，否则我今日便不来了。”薛白很给面，沉：“这般说吧，前阵我给国舅献了榷盐法，哥对此十分警惕，严防死守。裴公再看下时局，若有人能助国舅一臂之力，会如何？”

裴六娘当即就哭来。

现在裴宽不说“臭未”“竖”了，薛白反而不急，从容问：“裴公打听这些，莫非是想告诉东？”

“裴公。”

这皆大喜的场景却并未持续多久。

今日他一番话直言不讳，像是完全没城府。

“四娘，你不会搞错了吗？”

“谁让你来相看的？你阿爷都说了那是虢国夫人的面首，还堂姑母，却将人往火坑里推……”

裴六娘计上心来，忙哭喊：“呜呜，卢家妹妹不嫁，我也不嫁了！”

“斗倒李林甫的时机已到。”薛白不等他继续试探，单刀直，“我在众目睽睽下揭漕运之事，圣人未怪罪我，反而留我侍牌，赐下厚赏，为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