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林甫辛辛苦苦把持科场，落黜草野之士，为谁？这事的不好，引得诸生对圣人不满，他错了。于是除掉那些告状者，再开覆试，为谁？

凡大唐数十郡之珍品，供一人赏玩、恩赐，这上千万贯的钱财，到底是谁用掉的？！

李隆基叱：“哥！伱好胆！”

因为“以草野之士猥多，恐漏当时之机”这句话，本就是在为天事。

浐之上建苑，广运潭中造码，舟楫行于望楼下，天下珍品是直接送到这禁苑里来！

“陛下，臣太无能了啊！”

他偷看去，只见娥端着玉盘过来摆在李隆基面前，一瞥间认两个菜，孜然鱼包羊、同心生结脯。

可见，薛白的圣眷太。

李隆基淡淡问：“谈谈这‘有心人’是谁。”

过了一会，李林甫到了。

“臣为宰相，未能办好政务，给圣人分忧，反而使京师象丛生，致诸生抱怨圣人，给有心人卖直邀名之机，臣有罪，罪大恶极。”

“右相可知自己错在何？”

力士诉说今日的新鲜事。

“够了！”

李隆基动作潇洒地夹了一块鱼包羊吃了，虽未发怒，却继续晾着李林甫。

……

“臣确实授意王鉷严加审查闱举，落黜了许多布衣举。以至于诸生不满，朝野沸腾，长安近日生，是臣没有置好。”

韦加收三年租庸调，疏浚漕渠，使江淮、山东的税赋贡品直抵长安，难是送到他李林甫的府上吗？右相府占地才不到一坊的四分之一，装得下多少东西？

“韦案，臣从天宝五载查到六载，展缓慢，却到了太的逆鳞，他现在利用几个年轻人以及一群激愤的举对臣咄咄相。储君亦是君，君臣有别，臣无能……”

与其最受喜的皇孙李俶，近来多在中打牌的薛白，不如直接东，还显得直率些。

话到最后，李林甫郑重了许多，声音都沉郁起来。

那鱼包羊是丰味楼最新的菜品，以小鲫鱼斩去尾，去除内脏，剔掉鱼刺，以孜然烤制，羊则在铁锅煎熟，卷鱼肚……坊间只有传闻，没想到圣人已经吃上了。

圣人若看过那幅画，怕会当他是在公报私仇，言得要顺意而为才是。

李林甫拜倒在地，泣声：“臣有负君恩，当不好这个宰执，请陛下另择贤良……”

毕竟这是继杨慎矜案之后第二次了疏漏，还可以原谅。

“右相近日常常觐见，国事可置妥当了？”

“起来。”

一瞬间，李隆基中光迸发，终于被激怒。

“臣有罪。”李林甫当即惶恐，“臣犯了疏忽……”

广陵的锦、镜、铜、海味；丹的京绫衫段；晋陵的官端绫绣；会稽的罗、吴绫、绛纱；南海的玳瑁、真珠、象牙、沉香；豫章的名瓷、酒、茶；宣城的空青石、纸笔、黄连；始安的蕉葛、蚺蛇胆、翡翠；吴郡的糯米、方丈绫……

矜矜业业，好不容易要平息事态了，竟还有人把血状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？让天情何以堪啊？！

“臣请圣人安。”

李林甫惊恐失措，告饶：“臣知罪，臣无才望，本当不得这宰相。韦的窟窿又太大，臣真是快堵不住了……”

今日见礼时他却不见李隆基脸上的笑意，态度淡淡的。

“堂堂宰相，文官之首，当为朕置国事，何以每每来找朕哭诉？你既不是贾斗，又不是薛打牌。”

“为平息此事，臣构陷薛白、元结等人，押至大理寺狱，遂有‘闱五’挟众闹事，臣弹压不住，与王鉷奏请覆试，平息事态。”

说完这一句话，李隆基朗大笑，拍了拍李林甫的肩。

李隆基的怒火本就不是冲他，此时已平静下来，亲手扶起李林甫。

但不论君臣如何情意重，这次李林甫就是没好事，又把麻烦留给了圣人。

李林甫打算先抛薛白这块砖，引东那块玉，才张嘴，忽然想到了丰味楼的那幅画。

此前，李林甫承认纵科举、镇压诸生，甚至于以“野无遗贤”欺君，他都像没听到一样，连原因也不问，反而被这最后两句话激怒。

“臣愚昧，请陛下指教。”

李林甫动无比，抹着泪连连谢恩。

他知，天下官员虽众，但能像李林甫这样尽心办事的，还真找不第二个人来。

“今日诸生涌至御史台讨说法，看似广平王与五带，实则这些年轻人冲动，易被人利用。此事背后，恐怕有人指使……陛下，臣这宰相难当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