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鉷此前对薛白关注不多，不由疑惑，问：“一竖，有这般大的能量？”

王鉷乃庶，旧宅在长安城最南的安乐坊，属于穷地方。这新宅则是刚落成，金碧辉煌，连井的栏杆都用宝钿所制。

他伸手在空中劈了一下。

王鉷回过来，一脸严肃，：“是右相怕草野之士妄言，才让我主持科考落黜他们。如今闹成这样，后果却要我来承担不成？”

“右相说他去平息事态，这事态反而越闹越大了？”

首先难在不宜擅自描绘圣人，再则难在等闲画不杨贵妃的。

所要画的，说来简单，落笔却极难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宅中有一座“自雨亭”，是他请西域拂菻国的工匠建造，他每走去坐下，亭檐上就会有瀑下，哪怕是炎炎夏日，亭中依旧清凉如秋。

烛台没有被灭，颜真卿走后，一名少女推门来，走到那幅画前驻足看了一会，小声嘟囔：“果然。”

这日，他却无心这些公务。

颜真卿推门而，眉宇间还带着思索之。

王鉷没有李林甫那么嫉贤妒能，对这些事不太兴趣，近来正忙着为圣人上贡，不想沾染是非。

这少年后，是个弯腰看牌的紫袍老者，面如斗，神情扭曲，焦急不安之情溢于言表，唯妙唯肖。

“此画对右相的嘲讽着实太过分了。”裴冕：“他们本就是故意的，既提了声望，又挑明了与右相之间的私怨，如此一来，右相要手对付他都束手束脚。”

“何以见得？”

但此时看着这幅画，他却忍不住笑了一下，磨墨，左手提笔，在卷轴上写下两列字，用的却是草书。

那新衣服，再听得他们说话，一双灵的睛转动两下，若有所悟。

若由颜真卿执笔，他画不了这么过分。

再加上近来几番为闱之事奔走，乏困之涌上来，最后还是放下画笔，先回正房歇息，打算到明日清晨再动笔。

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没错，便决定明日再与炼师讲个故事。

待要落款时，颜真卿犹豫了片刻，忽神一动，中泛起些促狭之意，题了两个字。

总算是知为何右相之后事态反而不可收拾了。

——“韩愈。”

“没人会怀疑是我们的。”裴冕：“只会认为是右相所为。”

王鉷看着裴冕缓缓展开一幅卷轴，待见到那唯妙唯肖的紫袍官员，他目光一凝，脸复杂起来。

“昨日丰味楼大堂上挂了一幅画，引不少人围观。我亦带画师去临摹了一幅，请王公过目，落款者名为韩愈。”

裴冕上前小声提醒：“恐怕是右相太低估了薛白。”

景勾勒了无数遍，待到画人时，却始终无法落笔。

……

反倒若是动手杀人，被查来，却会与李林甫反目、惹圣人忌惮……

依着薛白的说法，圣人没有画成圣人，一袭白衣飘逸，背对着他，留下一个威严的背影；杨贵妃如仙女，只显一个侧脸，正低看牌，恰是只有侧脸，引人遐想着她的；虢国夫人画得很，一彩衣，神情里有得意的笑意。

“梦与神仙打骨牌图。”

“天宝丁亥三月画赠薛白。”

着实太不给李林甫面了。

只见昨日未完成的画作上已多了几个人，正在推骨牌。

太平坊在皇城西南，乃达官显贵们云集的地方，王鉷的新宅就在此。

他走到画卷前，正要伸手执笔，却是愣住了。

是夜，书房中，颜真卿执笔站在一幅画卷前，皱起了眉。

“为这事惹一麻烦，不值当。”

一株梨挡住了些许画面，稍稍遮挡了这三人，添了些神秘、贵之，仿佛神仙。

第95章覆试

书房中的烛台渐渐熄灭，黑暗过后，有晨光洒了来。

他背过去，挥了挥手，示意将画收起来。

“王公，不如这样吧？”裴冕低声：“只消把那所谓的‘闱五’给……”

王鉷还在家宅旁边建了使院，他兼二十职，每日持公文请他批阅者络绎不绝。

……

王鉷眯着看着，摇了摇。

视线焦是一个了正脸的少年男，剑眉星目，气质温，神情专注，难得竟能画得与薛白几乎一模一样。

今科虽是王鉷负责对试，只要圣人知他是奉李林甫之命行事，即便真查舞弊而覆试了，他虽有损失却伤不到本。

“竖背后还有主使。李适之自请贬谪外放，右相的雷霆手段使不来；长安城内所谓‘闱五’声势愈造愈大；杜甫接连作名篇以表野有遗贤；郑虔奏请覆试……这一切的背后，皆于薛白与幕后之人谋划。”

裴冕懂他的意思。

转要走，她却又停下脚步，偏了偏，有些狡黠地笑了一下，伸手拿起了画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