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都很兴，唯独李林甫藏着心事，站得好不自在。

普普通通的一句奉承，薛白说得却很真诚。

“臣不敢，臣只是在查办李适之……”

乐师们继续奏乐，为牌局增添气氛。

此时，薛白已至。

“圣人，臣可以的。”李林甫笑：“臣已料理好国事，想随侍圣人，学习骨牌。”

一曲歌舞罢，李隆基放下羯鼓，笑：“诸卿觉得如何啊？”

这老看起来神刚戾，没想到歌唱得却是极好听。

李隆基闻言开怀，不再敲打，宽：“朕未怪你，你为宰相，为朕持国事即可，随侍之事自有旁人。”

而且他说话本不影响打牌，才到他，牌已打了去，一息功夫都没让人等。

力士闻言便要去办个敕令，允李林甫夜间。

他不久前了个梦，梦到洛凌波池中有一位龙女请求他赐曲。他遂谱了《凌波曲》，近来正在排演，因此搬到这边来，免得被烦扰。

她喜这个小舞师，段，格乖巧听话，想来不是个善妒的。

李隆基一见他，当即玩笑：“右相嫌朕玩丧志，故而薛白才与朕打了骨牌，当即被拿了？”

“臣有罪，臣……确实是老了，不像圣人盛年依旧。”

如星辰般的烛台下，桌上的骨牌已摆好。

李林甫有些尴尬，抬看去，圣人后站着力士，贵妃后站着张云容，他只好站到薛白后。

说到最后，李林甫却是将这诗唱来了。

“长安城近来有首诗在传，写得极好，老臣来时还听到有稚儿传唱了。百千家似围棋局……”

丝竹声又起。

唱罢，李林甫笑：“臣有些好奇，分明是七言绝句，为何起这般诗名？”

“擅牌者来了！”李隆基抬起双臂，长袖一抖，潇洒转走上牌桌，“来。”

蚕堂中响起了优的曲声，李隆基打羯鼓，杨玉环弹琵琶，仙期玉笛，李年筚篥，张野狐弹箜篌，贺怀智拍板。

杨玉瑶、杨玉环妹对视而笑，一个放下酒杯，一个放下琵琶，由娥帮忙收拢着裙摆上前；谢阿蛮不用再舞，提着舞裙，凑到杨玉瑶后。

“怪朕？”李隆基朗：“那是何人在上元夜后抱怨国务繁忙、还要整夜随侍御宴？”

偏此时李林甫来，行礼：“臣请圣人安。”

“不敢扰圣人雅兴。”李林甫笑：“臣是太久未能随侍圣人，因此请见。”

说来，神童贾昌便是得天赐婚娶了舞师，传为佳话。

杨玉瑶坐在席上，吃着果脯心，目光始终追随着谢阿蛮，心里浮起一个想法。

“不愧是造骨牌之人啊，薛白这小牌技了得，样也多。”李隆基动作行云，“个中变化万千，还真就只有他能打来。”

暮时，李隆基正在亲自排演歌舞。

堂堂一国宰执，在外可以对薛白生杀予夺，此时也只能弯着腰，像仆从一般侍立。

“你来觐见，为了说这些？”

她没有披帛，裙裹在脯上方，显漂亮的香肩，臂上裹着彩纱，脚上穿的是凌波袜，正是“玉尖微生红”，也是“翩翩彩练轻舒卷”。

薛白并不客气，也无李林甫那许多废话，往牌桌前坐下。

李隆基心情好，看破他的心思却不破，抬手指了指他的鼻，笑应了。

李林甫毫不掩饰他的大惊失。

“圣人是真正的天纵之才，从未见有人能学得这般快，打得这般好。”

李隆基准备要胡牌，瞥了杨玉瑶一，知她也快胡了，目思索，同时还随跟着哼了两句，亲自给李林甫和音。

杨玉环则稍慢一些，有时会着下思索一会，但她姿态极，让人看得舒服，愿意等她这几息；杨玉瑶牌技也好，一边打一边还能说些趣事。

殿中央，正在舞的是一个姿曼妙的少女，名为谢阿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