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白心中甚至有一想要走上前与元结并肩而立的冲动，扳倒李林甫、平反三庶人案，他往后的前途也将大有不同。

那朱红的大门已经打开。

“贤圣为上兮，必俭约戒，鉴察化人，所以保福也。如何不思，荒恣是为？上下隔，人神怨奰；敖恶无厌，不畏颠坠！”

“覆试！”

他本阻止不了这一切，与杜甫一起，随着人群涌向永乐坊。

当薛白与杜甫站起来，已觉得置于海浪之中。

街上，原本想要离开的举们开始重新汇聚。

这左相，指的当然不是现在那个只会对李林甫哈腰的陈希烈，而是李适之。

终于。

前方还有激愤的举在涌过来，更远，是金吾卫、右骁卫执戟而来，盔甲铿锵作响。

薛白忽然意识到，李适之如今既在长安，只怕这场风波更要被推波助澜了。

“圣贤为上兮，必用贤正，黜佞之臣，所以長久也。如何反是，以为矣？邪信惑，近佞好谀；废嫡立庶，忍为祸谟！”

他们终于找到了元结，正站在李适之的府门外。

“哥恐草野之士对策斥言其恶，把持科场！更使金吾静街，打杀我等！我等当往永乐坊请左相面！”

元结神激昂，一手执笔、一手执卷，正在奋笔疾书，有一个年轻人站在他边，随着他的字迹声念着。

起初，还只是一声两声的叫喊，但那声音迅速开始汇聚，渐渐形成了山呼雷动。

且他用字用词毫不隐讳，指责圣人荒恣肆、听信佞。“邪信惑”四字，笔锋则直指李林甫。

一众举渐渐安静下来，听元结那仿佛檄文一般的诗篇。

薛白逆着行人而行，脱离人群之后驻足回看了一，神有一遗憾。

前方忽然又是一阵动。

甚至直接揭开了三庶人案。

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忍气吞声、受够了那些迫害之后，薛白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骂圣人废嫡立庶错了，只觉振聋发聩。

既然满朝官员不敢吱声，那就由他们这些布衣举来。

“……”

***

这八个字耳，薛白有些惊讶。

但他有他自己的法。

他们走号舍，见生徒们都在喊叫着往外赶去。

覆试！”

然而，他仔细考虑很久之后，却是转走了。

有人站到了国监的院墙上放声疾呼。

而这还只是元结开骂的第一篇，他今日要以文辞十三篇骂醒当今圣人。

“次山在那里！”

“废嫡立庶，忍为祸谟？！”

“天宝丁亥，元以文辞待制阙下，著《皇谟》三篇、《二风诗》十篇，将求于司匦氏，以裨天监……此，亦古之贱士不忘尽臣之分耳，其义有论订之！”

元结没有让他们失望，第一首诗篇就骂了当今圣人。

满街都是在喊着“覆试”，群情激愤，已经没有人能安抚这些举了。

“覆试！覆试！”

遗憾没有听完元结的所有檄文、没有与这些敢直之士站在一起。

他先是想到元结太冲动了，又想到元结不是没有隐忍过，但李林甫这次得确实太过份了，若是这都能忍，这些大唐男儿也就不是大唐男儿了。

……

李适之面沉如，负手站在台阶上，正亲手执着一个长卷轴。

薛白伸手去拉杜甫，却被杜甫反手拉住，随着人群往皇城涌去。

“圣人未临殿试、哥把持科场、王鉷严防死守！臣为阻断视听，今科闱，天下布衣竟无一人及第！我等甘为立仗乎？！诸君，随我请圣人覆试！”

这是他们讨伐李林甫的檄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