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白笑笑，问了薛崭为何过来，遂让其等着，他则要去问先生几个问题。

“老夫知晓。”郑虔：“有人与老夫说过此事，还说你背后是庆王主使，让老夫来看看你。”

那年士中，他才十九岁，张九龄三十二岁，他们都得到了重臣王方庆的赏识，他迎娶了王家的嫡孙女，而张九龄则得到了王方庆的大力栽培。

忽然，游廊上响起脚步声，曲：“二娘，薛郎君回来了。”

***

日暮，升平坊杜宅。

郑虔反问：“你可知老夫与张曲江公的渊源？”

“多谢博士教诲。”

他被称为“三绝”，一手行书畅至极，时人称为“风送云收，霞月上”，偏偏当世有李北海、颜真卿、张旭等人，掩盖了他本该有的名气。

捱到讲完学，他便过去，问：“六哥，你学这个什么？”

郑虔脸上带着苦笑，看向薛白，最后问：“老夫待你不可谓不诚，你可愿投桃报李，实话与老夫说？”

“可否请教是哪些事？”

“后来，张曲江终究还是牵扯到了储位之争，他从未与废太结党，奈何武惠妃咄咄相。”

他绝未想到，这个年轻人会如此的坦。

说到这里，郑虔以张九龄当年的吻，一字一句：“太天下本，不可轻摇！昔晋献公听骊姬之谗杀申生，三世大；汉武帝信江充之诬罪戾太，京城血；晋惠帝用贾后之谮废愍怀太，中原涂炭；隋文帝纳独孤后之言黜太勇，立炀帝，遂失天下。由此观之，不可不慎。陛下必为此，臣不敢奉诏！”

“国监当然乏闷，但与先生们喝酒议论却很有趣。”杜五郎：“连郑太学、苏司业都称我们为忘年呢……”

“好。”郑虔：“老夫知你要自保，故而方才所言，从未与旁人说过。唯有一句话，你务必记住。”

“老夫年少时家贫，却好书画，常苦于无纸，所幸慈恩寺藏有数屋的柿叶，我便常常过去，用柿叶练书画。把好几间屋的杮叶全都写尽了。你们这些年轻人，当更刻苦些才是。”

郑虔的老当中泛起了回忆之。

“但博士不仅是来监视、试探我，私下其实还对我有保护、提醒之意。”薛白问：“博士是故意带我去见杜甫，又代杜甫为引见李适之？”

杜五郎听得当即神起来，连连摆手，推拒：“又去？我今夜可不能再喝了……”

杜妗正坐在屋中亲手制绘着一张长安舆图。

薛白沉默了片刻，确保了四下无人，忽径直问：“博士可知，驸薛锈有一外室，名薛平昭。”

“天宝五载冬月，学生在咸宜公主府几乎被掐死，侥幸陷假死而脱，前事尽忘。”

“伱六哥是大孝嘛。”杜五郎也围了过来。

“你，承认了？”

***

若仅是如此，薛白绝不敢与郑虔揭开这话题。

“这一番谏之后，他被至不死不休之地步。两年间，罢相、变、废储接踵而来，三庶人案时，他已被贬至荆州，无能为力。但老夫知，他确有让门生故旧手。薛锈、薛妃兄妹虽死，三庶人的幼们却留得命，由宗室收留；唐昌公主被迫家，幽禁于安业坊唐昌观；许多被牵连的家眷皆是张曲江请人赎买，并不止你一人。”

“不错。”郑虔：“有些事我不清楚，李适之或许更了解些。”

薛白从容应：“博士这是在笑话学生不成？”

偏厅里，气氛因薛白回来了而有些快。

“我真不记得。”薛白：“但有封书契……”

“薛家、赵家、皇甫家、刘家，老夫当年也曾拿钱财上下打，薛平昭也不过是其中一个孩。十年过去，如今却有人说背后有人在主使，与庆王有关。张曲江已逝、贺季真亦亡、李适之罢相。难，这背后主使竟是老夫不成？”

。

路过的杨暄冷哼：“你们能与我比？”

“愿闻其详。”

她参照着几张原本很简洁的坊图，一笔一划地用小楷在她的图纸上写下各个望火楼、官员宅邸。

“十年时过境迁，往后你须安份守己，静待太为薛家翻案之日即可……”

“学生洗耳恭听。”

郑虔抬起来，诧异地看向薛白。

还在“风送云收”地写字的笔颤了一下，写坏了那句“天上麒麟儿”的最后一字。

杜妗眸一亮，站起来，却是先将舆图藏暗格里，换了衣裙，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抿了胭脂，方才了屋门，初时有些赶，到后来换成不不慢的脚步。

薛白走公房时，郑虔刚磨好墨，提笔在纸上誊写着昨夜杜甫的几首诗。

“你既是颜清臣的弟，且来评鉴老夫的书法如何。”郑虔推了推写好的一张纸，莞尔而笑。

“景云初年，老夫与张曲江一同登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