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错。”元结对这话题很兴趣，当即站了起来，开：“石堡城三面险绝，唯一径可上，倘若攻，必死者数万，得不偿失，与其攻，不如静待时机。”

“甫昔少年日，早充观国宾。读书破万卷，下笔如有神。赋料扬雄敌，诗看建亲。李邕求识面，王翰愿卜邻。”

元结莞尔：“长安生徒也是卧虎藏龙啊，好在薛小郎没有今朝应试。”

“会当凌绝，一览众山小。”

酒楼大堂，觥筹错。

杜甫不知何时拾起了那秃笔，又提了一首诗。

唯有方才在争执的三个书生端了酒杯过来，想与他们这桌议论。

元结正要开，闻言却是沉默一下。

但大唐文人尚武之风也可见一斑。

杜五郎饮了几杯酒下肚，连自己国监学生的份都忘了。唯遗憾杜甫只给薛白赠了诗，反而忽略了他这个杜家孙。

有人这般喊了一句，大堂中众人大笑纷纷举杯，果然无一人敢不服气。

杜五郎被呛了一，转看去，薛白动作潇洒，神磊落，仿佛酒场豪客，其实手里的杯里还满满一杯。

郑虔摇了摇。

是啊，也就是这样的杜甫，才能放那狂言。

其中一桌正在说李林甫在任官的各个时期认错字的故事，喊着“杖杜宰相”举杯敬酒，哈哈大笑。

杜甫亦喜那首《古草原送别》，似乎还看了薛白酒没喝完，直接又与他提了一杯，由衷喜：“李太白之外又有薛白，大唐诗坛如此，盛哉！”

络的气氛遂更上一层。

“诸君安，在下严庄，这两位是张通儒、平洌，我等皆是河北乡贡……”

末了，元结：“我依旧认为得不偿失，但看年初的募兵令，确有可能。”

忽然，有人声喊了一句。

不少人甚至毫不忌讳地谈论着天宝五载的韦案、柳勣案、杨慎衿案，痛骂李林甫。

连名重天下的北海太守李邕听说杜甫游齐鲁，都特意赶去设宴款待。

这是大唐边事最重要的时政之一，他一直都在关注，知天宝三载圣人就已命皇甫惟明夺回石堡城，但以失败告终，如今正好又是三年，只怕圣意已决。

“石堡城本不该打！其城险固，吐蕃举国而守，事若不捷，退则狼狈！”

醉朦胧中看去，墙上那诗却是一首旧诗。

严庄：“问题不在于是否值得，须知自开元二十九年石堡陷城以来，大唐已休兵秣六年，将士们已等得够久，如今该考虑的是如何打。”

第85章饮中八仙歌

乡贡举们初长安，个个都是意气风发，声议论着国事。

“回郑太学，是。”

这个话题对于一众举而言有些陌生，大分人都转过去，继续饮酒。

严庄三十余岁，思维捷，谈吐犀利，显得颇为练；

平洌是个有些腼腆的年轻人，拿行卷给众人看了，写得一手好文章。

“哈哈哈，以杜之才，只要个状，谁不服气？！”

张通儒便是方才喊之人，年纪最大，科举十年未能中第，看着十分落魄；

气氛当即络起来。

如此才华，立志要取一个状又算什么？

“方才便是我与张兄争论。”严庄：“我认为一两年内西北便有战事。”

薛白闻言，转看去，只见是坐在隔桌的三个书生正在争执，喊话者年逾四旬，也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争执，面红耳赤。

薛白一直在看着杜甫，先是惊讶于他的狂，却忽然了然。

严庄：“元兄是极聪明之人，以为该如何打？”

他不由疑惑，原来乡贡举对家国大事也这般清楚。

“醉了。”苏源明摆手向周围坐人摆手而笑，“诸君不必介怀。”

“我依旧认为石堡城不值得发兵攻打。”

郑虔抚须打断了这场谈话，问：“你等可是在押策论题？”

周围乡贡举纷纷看来。

杜甫举杯一饮而尽，傲放之态尽显，醉醺醺：“这一科便是再卧虎藏龙，状也当在你我之间。”

“诸君，我们都中了的计了。”元结朗笑：“他说的是李太白，却是不知不觉劝了一杯酒。”

……

薛白瞥见这一幕，明白了郑虔的意思，闱的策论肯定不会这题目。朝廷就不太可能拿这军国重事考一群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