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暄还与人在打闹，闻言转过，：“薛白，我听阿娘说，你与我阿爷好。那往后你便跟着我，称我为‘渠帅’，现在可以带我一去丰味楼了。”

一声钟响，郑虔合上了书卷。

渠帅就是对无赖的称呼，杨暄这却是要收薛白当小弟的意思。

薛白亦在其中，向杜五郎招了招手。

薛白。

“暮鼓前还来得及，我们骑去丰味楼用晚膳吧。”杜五郎拉过薛白，“若再让我吃国监的给，我真的……”

国监，太学馆。

薛白理所当然：“结朋友，瞻仰诗人。况且今年闱，我们正该好好观，以备来年。”

“聪明人都是等阿爷荫官，谁还读书啊？”

“唉，生徒真的会不如乡贡的。”杜五郎叹息一声，“既然甩开了这傻，我们走吧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众生徒起行礼，这乏味的一天终于要过去。

如此郑重，微愣了愣反应过来，摆手安。

国监四个学馆里，国学馆中多是三品以上官的弟，太学馆则是五品以上官员弟。杨暄的父亲杨钊虽未到五品，手段却不凡，早把杨暄送来了。

“杜甫？”

“我们为何要去？”

杜五郎还在小声嘀咕，后脑勺已挨了一下戒尺。

薛白笑笑，：“我还得去向博士请教，不如也一吧？”

杜五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泪都从角挤来了，忽然，他耳朵一动，探看去，坐在前方的杨暄正在那低玩蛐蛐。

“我这在等你。”

“走吧。”

看了一圈，就没几个人在认真听学，只有薛白还端坐着，颇艰难地跟着郑虔啃读书上的内容。

杜五郎探过去看了一，见他书上都是奇怪符号，遂低声问：“伱还断句了？”

这酒楼后院便是旅舍，住满了赴京应试的乡贡举，闹非凡。

小蛐蛐掉到席上，须臾得不见踪影。

郑虔却已绕到另一边去了。

杜五郎是不情愿但还是随着薛白一起去了公房，远远的便看到几个古板的司业、博士的影，让人十分不自在。

“清臣可是担心有损你的名声？不必在意，国监许多人都说了，薛白作如此诗赋却不擅书法，必是天赋的原因，与清臣的教导无关……”

“你就不考虑他们是博士，我们是……”

“杜来了。”薛白，“去给他接风。”

至于他与薛白，自然是因为孝行……想到这里杜五郎被自己逗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杨暄痛得都不知用哪只手摸另一只手才好，恨不能大嚷一句“阿娘，他打我！”

郑虔手持书卷，正讲到《礼记·文王世》。

杜五郎不敢再动，耳听着那乏味的文章，连打了几个哈欠，越埋越低，终于是睡了过去。

杜五郎掰着手指算了一下，：“虽然是远支了，但若算辈份，他比我阿爷还一辈，比我两辈。”

郑虔博带峨冠从他边走过，中还在诵读，手里的戒尺已再次扬起，“啪”的一下重重打在杨暄的手背上。

杨暄对这事嗤之以鼻，讥笑着走开了，还留下了一句千金之言。

“我真要去向博士请教。”

“适东序，释奠于先老，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……”

“其实你若有不解，问我也可以，我经籍学得还不错。”

转看去，斜从西窗洒到薛白那笔直的影上，他皱着眉，学得依旧吃力。杨暄也睡着了，还在打着呼噜。

他们与先生们一起，从小门了国监，直接了街对面的一家酒楼。

“《礼记》我在家就学过，没想到在这国监许多人还不如我。这般下去，生徒如何能比得了各州县来的乡贡……哎哟。”

等了好一会，旁的生徒们都已经去用膳了，一群文人谈笑风生地从公房中走来。

***

“不错。”

杜五郎说到一半，连忙跟上薛白。

这一觉睡得很香，醒来时都已了。

“五庙之孙，祖庙未毁，虽及庶人，冠，取妻必告，死必赴，不忘亲也。亲未绝而列于庶人，贱无能也。敬吊临赙赗，睦友之也……”

“走，随先生们去饮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