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司业名叫苏源明，据说是相当有才华。但你知更了不得的一件事是什么吗？就在近日，大名鼎鼎的协律郎郑虔被任为太学博士了。”

回望长安，他只觉自己输得竟如此惨痛……

“又是他。”

***

杨銛近来在怂勇圣人榷盐一事，倒可让薛白到幕下事，之后再举荐他为官。这个路输在一开始官声就不好，走也是可以走的。

苏源明只一，便到了这诗的不凡，读罢，再看那投行卷者的姓名，不由哑然失笑。

其实杜五郎也是昨日才听说的，却是侃侃而谈：“郑博士不到二十岁就士及第，诗、书、画造诣之，被圣人称为‘郑虔三绝’，他还擅兵法、医药、术、杂学。总之是才华横溢。阿爷说，我们了国监，能由他为我们授业真是造化……”

“是学生愚钝，且刚拜师不久。”

郑虔时年已有五十六岁，长须飘飘，风采非凡，见了苏源明来，当即应：“往后你我饮酒便方便了。”

杜五郎虽不太喜读书，初来乍到却还很有新鲜，引着薛白从旁门往里。

二月十六日。

这是吉温贬官外放的日，他将要去范任录事，长安城没有人相送，唯有城门的守卒丢给他几冷。

郑虔递过手中的行卷，：“你看看这首五言如何？”

如今天宝六载的闱将近，各州县来的贡生许多已抵达，住务本坊。长街之上，随可见打扮文雅的男，各个年纪都有。

郑虔笑而应，目光却始终未从手里的文书上离开。

“阿爷说，都安排好了，我们是补的生员，直接去找国监司业就好。”

“见过郑博士，请博士安。”

过去这段时间，他有时觉得自己像一只在人的指间逃窜的蚂蚁，却还是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是参天大树……如今可以发芽了。

国监，太学馆。

这是万复苏的天。

他们走向太学馆，一路上杜五郎都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。

“他是谁？”

苏源明察觉到他的专注神情，问：“趋兄在看什么？”

待薛白郑重行了礼，郑虔莞尔一笑，：“颜清臣的学生，字写得如此不堪？”

苏源明推开公房的门，果然见郑虔正端坐在桌案上看着行卷，不由笑：“趋兄果然调任太学了。”

过了一会，便听得门外有人说：“学生薛白、杜誊，求见师长。”

“这次补来两个生员，皆是以孝著称。天宝五载那桩案，杜誊救父；不久之前，薛白则是为父奔走还债。另外，上元宴，薛白在御前那首词确实不错……”

薛白凡事两手准备，更希望能走正途为官，一开始看似麻烦些，往后事却能容易很多。

***

若能在今年秋天通过国监的岁考，明年就有资格应试士，这段时间却该补足自己在才学、书法、声望等等事务上的不足。

薛白则养好了伤，学国监，为科举谋官准备。

远远地，便看到杜五郎在国监大门向他招手。

他献上骨牌时，杨玉瑶问他要向圣人讨什么封赏，他想了很久，最后没有借机讨官。因为哪怕讨了，也只会是狎官，他的志向不是贾昌那样当个神童，这个封赏大可欠着，留待往后了事保命用。

“离离原上草，一岁一枯荣……”

郑虔笑了笑，抚着白的长须没再说什么。

“薛白！”

先是绕过了祭祀孔的鲁圣人，后面是个门大堂，再往后便是“国”“广文”“太学”“四门”四个馆。

“无妨，来日方长，学业之事，不可急躁。”郑虔说罢，闭上，无意般地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论你们往日是何份，今日既了这天庠序，在此间只是生员，可明白了？”

国监在务本坊的西边，正对皇城的安上城，它占了足足半坊之地，南北阔三百五十步，东西长四百五十步。

……

待两个少年门，苏源明还没开始分辨，郑虔的目光已落在了薛白上，未必是曾经见过，毕竟两个少年的长相区别还是明显的。

“弱夫对他了解多少？”

正是结朋党的好时候。

开云霁，晴空万里，薛白不由舒了一气。

“杜这几日想必也该到长安，当以他的诗来下酒。”

他喊的声音不小，上便有几个人向他们看来，薛白不怕人看，向这些未来的朋党颔首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