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那便是阿爷说的那个想拜他为师的厚脸薛白了？”

圣人必不愿大动戈，然而真没希望吗？不见得。

最好老师能把这篇策论传阅给清正忠臣，而清正忠臣往往支持东，那很可能还能让东也误以为他背后有势力的。

“听说你救了虢国夫人，在她府中养伤十余日？”

必须慎重置，既保全前这个年轻人，又不能辜负其心血。

颜真卿呛了，咳了两声，连连摆手，懒得再与薛白多说，凝目看向他的策论。

李林甫这边以为他有势力，反应是忌惮；东那边则必然会是想要吞并他。

颜真卿：“房公先说觉得如何？”

房琯抚着灰白的胡须，笑：“老夫方才已说过了。”

房琯放下手中的策论，缓缓：“这不是清臣的笔迹，何人手笔？”

“全凭老师主。”

“你可知这份策论会害死你？”

其中竟还有许多详实的赋税记录，计算并列举了从开元十四年到天宝五载这二十年间，分别用租庸调、两税法能收到的大概税额……这是连他这个长安县尉都无权查看的帐目。

***

薛白走长安县衙，回看了一杨玉瑶给他的两个护卫，心想右相府、东应该暂时都不会动手除掉自己。

“少年郎温文尔雅的，到你们父女嘴里就成了厚脸了。起风了，你莫受凉……”

此时官廨内没有旁人，颜真卿摇了摇，缓缓：“老夫想将它给一位至好友过目，或能让它有朝一日有施行的可能，你可愿意？”

“是，这是颜少府让学生写的策论，还请过目。”

“学生惭愧。”薛白老老实实应了，“学生已搬来长寿坊，往后向颜少府讨教就更方便了。”

那么，他或许就能在这忌惮与吞并之间存活下来，反过来吞并一些实力。

近来，京兆府不停促，要捉捕逃、追缴税赋，他见得越多，越是知租庸调早晚得改。

策论很长，简单而言——以税、地税来代替租庸调，大地多者多，寡地少者少。

官廨中布置朴素，颜真卿正端坐在桌案后置公务，中有些凝重之，待薛白来，他淡淡扫了一，：“字帖在桌案上，且拿去吧。”

杨慎矜案才结，双方都是在避风的时候，他正可借此时机把搅浑。

另外，他是太的长广平王李俶的老师。

此时此刻，看似波澜不惊的颜真卿其实失态了。

长安县衙。

颜真卿稍稍一瞥，见薛白的书法确实有步，之前是惨不忍睹，如今算是能的丑了。

“国家赋敛之法皆为租庸调，有田方有租，有方有庸，有方有调，而大唐立国已一百二十九年，版籍浸坏，多非其实；田亩兼并，愈演愈烈；赋敛之司随意征科，自立目，新故相仍；贫者丁多无所伏匿，不胜困弊，逃徙弃。至此，赋敛之法不变则不通，拟改为两税法。各州县所征之赋额，先度其数，量而制；税则制籍之册，不论主仆，人无丁中，以贫富为差；地税则租庸杂徭悉废，以田亩多寡而论……”

***

而薛白这份策论，比他所见过的任何税法都成熟、完善，因此也更危险。

“学生岂有信不过老师的？”

颜真卿思忖良久，知薛白能拿这样一份策论给他看，是于完全的信任。

他开，却还要向薛白讨要更多的信任。

他时年五十岁，是武周名相房之，贵，才学不凡，名重四海，如今官任太左庶、给事中，拜相之路已走到了最后几步。

很难让人相信这是自一个少年郎的手笔……颜真卿关心的是，它能不能实行？

“咳咳咳。”

颜真卿会着薛白所说那“可惜”二字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
其后，他了，郑重其事地将策论收怀中。

官廨中安静了一会。

“学生知晓。”薛白：“若真以此改革税制，将损害全天下世家大族之利益。可惜，它害不死我，因为它实行不了。”

***

“切合时弊，也大动戈。”

颜真卿眯起老看了很久，眉时而微微皱起，时而舒展开，最后微微叹息。

颜真卿看了薛白一。

他话很少，脑中一直在思忖着这税法改革的利弊，甚至忘了给薛白评价，忘了给字帖，连公务也不再理会，径直了官廨。

“你可放心将这份策论给老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