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？”

这是他亲看到李林甫想保杨慎矜之时，奏折上所书，是当成天大的功绩来说的。

颜真卿：“是吗？”

李林甫却顾不上这桩案。

颜真卿目光落，只见薛白带着稚气的脸绷得的，竟有威仪与正气。

“大唐有时减免了一整年租庸调，税赋反而更多了。为何？王鉷清查了籍，一年便能从死去的将士上征收十年的租庸调。杨慎衿征收折，年年贡不曾断绝。右相日夜辛劳，兢兢业业；圣人十年不长安，海内无事；百姓投奔大族，得其庇护，安居乐业！”

“右相放心，下官在着手清查逃，天宝六载，京兆府的赋税必能比韩朝宗在时两成。”

谈及之事乃今年朝政的重中之重——圣人要扩建骊山温泉，并改称华清池；同时，陇右大战将起，圣人促王忠嗣攻下石堡城。

李林甫这才挥了挥手，招吉温来，商议了京兆府税赋之事。

***

他心念一动，终于考虑试探一二。

“曲阿大最怕朝廷下旨‘免除百姓一年的租庸调’，说是关中的税免了，但从远方押税来，脚钱得收，这脚钱却不像租庸调是定额的，官吏说多少他就得多少。完了脚钱，还有折，缴纳的布匹有浸渍，颜不好，便要把损失折算下来，摊在他上……”

薛白说到这里，想到曲阿大述说这些事时泣不成声的样，也想到杨慎矜、王鉷那为人称颂的理财手段，

朝廷每年都要在公文用纸上费不少，李林甫上奏，将属于每年常例的公文挑来，这些就不用重新印制，能省下大量用纸的开销。

屏风后传来了咳嗽声。

然而，原以为非常充实的太府库藏却现了亏空。

“是，听起来，右相真是才众。”薛白：“授田之废驰，不均田而均税，明人都知租庸调必须变。右相也知，于是减少了租庸调，改成了各杂税。”

薛白略略沉，提语气，反倒称颂起李林甫来，越称颂越慷慨。

杨慎矜该死，杨家兄弟刚从洛被押回来，圣人便赐死了他们，满门放。

末了，吉温却不退下，低声：“右相，薛白……”

弘农郡公府侍、婢无数，长安权贵已是拳掌，准备分了……

过去的两三月以来，这些人以权术迫害他，薛白并不生气，权场有竞争，优胜劣汰、愿赌服输，这是常理。但赢得权力的人至少该好份内之事，这是下场赌命之人该有的基本素养。

薛白看着两个县吏的背影，答：“右相是税法的天才。”

右相府中，新任的京兆尹萧炅正在拜会李林甫。

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。

这两桩都是耗费繁之事。

他忽然分不清了，这是个攀附李哥而一旦背叛又反咬一的无耻小人，还是心怀大志却又不择手段的政客？

颜真卿回过，看了薛白一。

“如此，循序渐，待世人都知收杂税更好，只需再有一生灵涂炭、尸骸遍野的小小阵痛，便可在右相税法之基础上改革税制，由租庸调变为其它税法。此，皆为右相之功，正是如此贤相，方得十余年来宰执天下，功在社稷，功在千秋万古！”

“如此节之法，右相如此之贤，无怪乎圣人倚重右相十余年啊！”

萧炅一愣，咬了咬牙，重新行礼，应：“三成，亦是事有可为！”

“大唐鼎盛，千古未有，有识之士皆知古来之税法已不能适应往后，租庸调务必革新。但右相不必革新，只需改变租庸调在国家财赋当中之比例，收新税而不废旧法，征杂饷而不抑兼并，便能使官仓充盈，库藏殷实。正是‘忆昔开元全盛日，小邑犹藏万家室。稻米脂粟米白，公私仓廪俱丰实。’是圣人与右相，开创了大唐的鼎沸盛世。”

为此，他已想了一个节的好办法。

唯独今晨，听得那些逃的诉苦，薛白到了愤怒。

、卖为。但从五六年前开始，他却不起了。”

天宝五载死的人多了，他大可以死，但他绝不容允踩着他尸当垫脚石爬上去的人，只会不停敲碎国家的基石。

“莫在本相面前捧，京兆府当为天下州县的表率，政绩不能缺了。”

“若让学生总结，朝廷降低了租庸调在税赋的比重。”

“总结得不错。”颜真卿淡淡：“此为右相功绩，亦为圣人多次称其‘贤相’之缘由。”

“杨慎矜任太府，于诸州纳，有渍伤破者，皆令本州征折估钱，州县征调不绝于岁月矣。”

他近日都在持公务，夙兴夜寐，思忖着如何为圣人筹到这笔钱。

但只有节却不够，还得开源……

先是挥手让两个县吏先去前方驿馆买些吃，待只剩他与薛白在了，开问：“薛白，只论税法，你以为右相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