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下过雨，有农夫正在挖沟排，县吏顾文德大步上前，声问了一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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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安步当车，边走边向薛白问：“你可知老夫此来是为何事？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们是裴家的仆，不租庸调……”

颜真卿面苦，没有上回答。

“听说今日一直在长安县衙。”

“果然，你也是逃之一。”

“庆叙别业？”

那农夫愣愣的，答不什么。

“说了，人均授田百亩。”颜真卿，“此为祖武德年间之制。”

那老农夫转就跑。

颜真卿却还很平静，站在那，抚着长须久久不动。

薛白才知，韩朝宗果然是如其所言贬官外放了。

顾文德当即便要追，在这泥泞里却本跑不过对方，仅仅跑了几步，靴陷在泥里，都不。

“呵。”

颜真卿遂给了薛白字帖，要将他打发，不想这小得寸尺，想要拜他为师。

正好，他今日有些辛苦的公务要办。

随行的还有两个吏员，四人在田地边翻下，牵走过小路。

“是啊，京尹换了人，县令得。”

而薛白为此甚至推迟了见杨玉瑶……

“你莫急躁。”颜真卿中略有愁，：“过去看看。”

“县尉你看。”顾文德好不容易脚来，抬手一指，：“他们还敢骗县尉，说甚‘连一亩的分田也无’，这里至少有上千亩。”

“不论田地多少，不论贫富，每个丁男纳一样的租庸调？”

农夫害怕地打量了他们，摇了摇，好不容易才开了。

说话前，前方是一个小村庄。

日落时，薛白正与颜真卿一抵达长安城外一个村庄。

杨玉瑶心想，又不是亲生父亲，薛白有何好奔走的。

此事在长寿坊闹得沸沸扬扬，却一无展。

那债主却推说不在长安，且不再占长寿坊的宅。如此，人在万年县，颜真卿无权再查，薛白遂主动说要往京兆府去告。

薛白于是也过去，笑着又问了一遍，“老伯，你们村里可有名叫曲阿大的人？”

“老师，学生只能略懂，却还不太了解租庸是什么？”

有个气质不俗的中年男迎上来，向颜真卿叉手行礼，笑问：“敢问客来有何贵？”

“颜少府有礼，小人程五，乃是这庆叙别业的事。”

他自是一回绝，不想薛白颇懂得纠缠，问他能否给个考验的机会。

“你们村里，有个叫曲阿大的吗？！”

“追逃、收租庸调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

一边的县吏刘景：“只要籍上记录授了百亩田，都得，有些人将田地卖了，不了租庸调便当了逃，京尹又不停来，这长安县尉岂是好当的？”

他沉着，问：“若没能分得田地，也要纳租庸调？”

之所以过来，是因今日长安县衙召唤了薛灵的债主，准备理这桩纷争，薛白还准备了钱财，打算在公堂上还债。

“长安县尉颜真卿，追逃至此。”

颜真卿想到若能将一个攀权附势、误歧途的少年拉回正也是好事，遂允薛白在边考验。

“还敢说没有！”顾文德是多年的老吏了，一看他脸便知是在说谎，喝：“欠了大唐的钱谷，还敢逃，不怕被拿了吗？”

远的田地上，还有更多农夫纷纷而逃。

但再一转念，自己给他寻了这样的家门，着实是失了面。

“他如今在哪？了这等事为何不来求我？”

“莫唤‘老师’。”颜真卿：“所谓‘租庸调’，租为田租，庸为力役，调为调。丁男二十岁以上，授田百亩，二十亩为永业田，八十亩为分田，死后还田。每载，田租纳粟二石；力役二十日；调随乡土所产而纳，多为绢绵，如绢二丈、麻三斤。”

薛白一想便明白了，大唐开国快一百三十年，早就不可能人均授田百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