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过不会再薛灵这些破事。”

吃到一半，恰见到颜真卿穿着青的官袍，带着两个手捧公文的小吏走来。

上元节御宴上的事，颜真卿已听说了，知薛白攀附虢国夫人结权贵之事，另外还听说，杨慎矜案此也参与其中。

他驱而走，去往长安县衙。

***

“提醒你一句，你以往行事太狂了，比我们金吾卫还狂，往后放老实！”

“小郎。”

“有。”

“见过颜少府。”薛白，“我今日是来报案的。”

昨日长寿坊发生的这件事他已听说了，薛灵欠下额赌债，抵了宅院，家小都被人赶来了。

颜真卿接过看了一。

“好哩，颜县尉先坐！”老崇嫂与县衙官吏很相熟的样，“知县尉公回来，多舀羊汤。”

“那他们能一日两日变钱谷否？”颜真卿摆了摆手，：“莫急。”

青的袖在前挥了挥，薛白回过神来，连忙行礼。

“你便是那‘胡拼凑’的薛白？老夫想起来了，在大理寺见过你一面。”

“是来向大伯求助的，昨日，长寿坊的宅院被人占了，称是家中欠了赌债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赶到时正是用午膳的时间，他遂在附近寻了个最闹的小摊，要了碗羊汤面，味却是真好，香而不膻，质糯。

他倒是没有生气，却大概明白郭千里为何能混成这样了。

“老崇，老崇嫂，三碗羊汤，六个饼。”

但没人想过报案。

“是。”

午后，长寿坊。

摊贩是一对夫妇，老崇是个老汉，正在大砂锅边忙活，老崇嫂是个胖胖的妇人，端着碗从桌椅边绕走却是轻如燕。

“薛将军有礼了。”

薛灵的宅在长寿坊的西北隅，长安县衙则在西南隅。

薛白当即从怀里掏状纸，：“有人绑走了薛灵，在没有立契的情况下占了薛家宅院以及宅院内的财。”

薛徽叱喝一声，板着那张威严的脸，最后没绷住，浮些笑意：“但你来找我，此事对了。你一个孩，遇到这事除了找我这个伯父，还能找谁？”

“这样吧，郭将军往后若遇到难决之事，随时来问我，但幕客就免了，真不方便。”

“好，可有状纸？”

颜真卿抚须而笑，致谢。

那在旁人里还能勉算工整的字迹，在他看来丑得不可救药，但行文的思路却非常清楚。

了皇城，薛白依旧不去青门酒楼救薛灵。

“叫大伯。”薛徽挥退左右，“上元节你不到家里来拜会，跑金吾卫衙门来什么？”

薛白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，忽然回想起了很多。

“……”

说来，上辈在基层待了七年之后，他被借调到县里，在分政法的四把手边事，差不多就是县尉边这样一个小吏。

“莫笑啊薛郎君，我定不会少你的月俸，往后有你帮我谋划策，金吾将军我也当得。”

“你可以一边为我谋划策一边读书嘛，我再为你引见李太白，为你增名望，如何？”

薛白曾来过一次，对这一带不算陌生。

颜真卿也看到他了，摆摆手示意他莫急着起。

因为没人想过大唐其实是明令禁赌的。

一名小吏低声：“县尉，县令只让我们缴，若我们反过来替他们解释，那就逾矩了，这本就不是一日两日才有的事。”

“学生薛白，让颜少府见笑了。”

愣，哑然失笑。

这般一想，再看颜真卿，他目光已有些亲切。

“等新任京尹坐衙了，岂还能容县尉这般慢慢查访慢慢缴……”

与郭千里聊过，薛白由金吾卫引着，了衙堂，只见薛徽正大金刀地坐着。

“绝非月俸多寡，我还要国监读书……”

“你可是来拿字帖的？跟老夫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