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来，杨二郎与我也是同族兄弟……”

已有内侍引着人登上了萼楼。

“我也不知呢。”李腾空应。

父相认之事，暗中早与驸杨洄打过招呼。

可由我来安排。”

杨慎矜诧异了一下，顾不得在御前失仪，连忙转过把双手搭在薛白肩上。

力士已站在了他面前。

他看不到御座，只能看到侍宴在两旁的妃嫔们，饶是他两世所见无数，也觉惊艳，因李隆基没有皇后，所纳妃嫔皆凭喜好，全是世间绝。

他回过，脸上还带着得的笑意。

此叛了！

薛白趁此机会，大胆地将目光往上首看去。

力士亲切地笑：“杨中丞曾说过‘吾兄弟三人，尽长六尺余，有如此貌、如此材，而见容当代以期全’，好风采啊……小郎，伱怎还不认你阿爷？”

那登楼而来的少年郎步履从容，虽于惊涛骇浪之间，犹给人一气定神闲之，不是薛白又是谁？

杨慎矜大的躯挡在了圣人与薛白面前，死死盯着薛白的，目光满是提醒之意。

“不可能的！绝不会有这事……”

这少年郎只是很平静地站到了离他不远，一丝不苟地叉手行礼，开一句“圣人上元安康”，没有任何异样。

杨洄咽了一下，动，小小迈了两步，打量了一番，脑里闪过各杂的思绪。

李腾空本是随意一瞥，忽然间却呆愣住了。

杨洄回过神来，一抬，见到的是一张十分和蔼可亲的笑脸。

***

只是，方才的话语却似有意……杨慎矜被引用的那句话，有狂了。

说话间，他已转向了薛白。

脑中惊涛骇浪般，只有一个念在翻涌。

为此，他竟不惜欺君？！

但却在一息之间，他的表情忽然凝固了。

李腾空却没留意到，旁的李娘也是呆愣在那，神满是疑惑与不解。

只要简单一个举动，从白摇一变为公卿世族，一步登天。

“二郎，我可是你阿爷……亲生阿爷啊！”

“不是。本没有这么老成，觉就不是同一个人，年纪更大，更，只是长相一样而已……”

在李林甫对面，李亨一直在吃喝酒，此时动作稍稍一停，上继续捧起酒杯一饮而尽，仿佛此事与他无关。

酝酿了几息，再开，他声音里已饱了为人父的舐犊情，还有微微的颤抖。

她心肝一颤，恍然明白过来，必是父兄与他议定的，让他成为门之才可娶她。

他目光直直看着薛白那张脸，瞳孔震动，神中满是不可置信，如见了鬼一般。

“驸，圣人问话，觉得二郎与杨中丞长得像否？”

“绝无可能，绝无可能！”

然而，薛白的反应乎了杨洄的意料。

——竖，你倒是演啊！

杨洄自觉失礼，连忙向力士躬，答：“像，很像。”

“驸？驸？”

为相府事的官员即使无过错，他也是想杀就杀，没想到薛白今日竟敢违逆他的意思？

“当年是我对不住你们母，你心里有怨……但父血脉、天地人，你始终是杨家的儿啊！”

李林甫本在闭目养神，闻言忽然睁开，目光如电向薛白。

趁圣人最兴之时，拜倒磕，唤一声“阿爷”，此事就这般敲定，相府、杨宅皆大喜，从此良人眷、前程似锦。

当后脚步声响起，杨洄正站在殿中谈笑。

杨洄是圣人之女婿、杨慎矜之同族、弘农杨氏最显赫的观王房嫡系、与李林甫联手害死废太李瑛的同党，在此事之中将要起到的角也颇为重要。

这位最得圣眷的大内侍穿着紫袍，六尺五寸，肩宽阔，威仪不凡，若不看那张笑脸，比许多武官还有气势。

薛白当即应：“回圣人、回将军话，我虽失了记忆，但近来却偶能回忆起一些过往经历，比如读过的书、听过的话。与杨中丞所述情形，毫无相关，此事，也许是错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