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几日在为右相办事，今日才得闲，便想献几佳肴给虢国夫人，以回报虢国夫人赠我透糍。”

杨钊骂：“当此时节，不尽忠办事、恪于职守，却只顾自己的私事。”

愈想，他愈是然大怒。

他遂暗下决心，若有朝一日拜相掌权，誓要设法废除了这贱籍隶之制，同时还可以借此削弱世家。

薛白转看去，正见一名妇掀开车帘向他看来，不施粉黛而艳倾城，正是虢国夫人杨玉瑶。

他却两边都得罪不起，不能挑破此事，唯有等杨慎矜先忍不住去找杨钊麻烦。

忽然有喝骂声打断了争吵。

“明珠？真是明珠！”

杨玉瑶轻哼了一声，伸两手指，嗔：“一则，休与我见外，唤我‘阿’或‘瑶娘’即可。二则，莫非不送你透糍，你便不来看我了？”

“嗯？”杨玉瑶有些不兴。

杨钊后两个汉便要扑那老僧。

那夜抄家，杨钊拿了财宝不打，证人却要扣押待审、他不能带走。次日，明珠便被还给杨慎矜了。

杨钊忽然惊疑了一声。

“小郎，你近前来。”

薛白回复了很长一句，连着递了两三個话题让杨玉瑶接，以免冷场，但他的态度却有些矜持，没有半献媚之意。

“杨慎矜定是故意羞辱我，欺人太甚，气煞我也！”

却是西街有好几辆奢华的钿车经过，大批护卫在前开。

“……”

“呜。”

“要吵一边去，拦着路了！”

杨玉瑶素手一招，薛白便上前，在上叉手行礼，动作不似平时周全，显得风姿潇洒。

杜有邻一脸晦气地跟在后面，已知杨钊就是那个昧了财、反让杜家担污名的畜生。

“你的侍妾？狗！”杨钊抬鞭一指，叱：“老妖僧！光天化日，天脚下，公然劫持妇，伱还有王法吗？！”

“咦。”

杨钊虽非动了真情，却还沉迷明珠的貌。

这时候，他又不要求杨慎矜依他的千金之言事了。

杜有邻见此情形，不由一阵兴奋，在心里跟着大骂杨慎矜，暗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，没将女儿嫁给杨慎矜这无情之人。

“泼！你可知我是何人？”

“不可。”

能夜间行走，昨夜还到杜宅纳妾。”

薛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路右侧有一老僧骑而行，后跟着一辆车，车厢的帘被掀开，里面有位极为貌的妇人正探往外看，泪满面，楚楚可怜。

“自是不来的。”薛白应。

杨钊看着她貌的容颜，的躯，血气上脑，本移不开，驱跟在一旁。

“没脸没的阉货、惯啖狗屎的老妖僧。拿下！”

杜五郎则是攥拳，不停默念：“让这二杨狗咬狗才好！狗咬狗！”

明珠大哭：“杨参军不可动啊。郎君他……呜呜……郎君他已将家……送给史公了！呜呜呜……”

他堂堂国舅开讨要，杨慎矜不肯给，转却把他的女人送给一个僧不僧俗不俗的老妖人？

薛白面无表情，却知这侍妾明珠今日沦落到此地步，有自己引人抄杨家别宅的一份责任在。

“什么？杨慎矜这不开的老狗！”

他今早特意沐浴过，且换上了杜五郎备用于年节的新衣。

“哪来的无赖？”前方那老僧发现异常，回过来喝：“你跟着我的侍妾，意为何？”

话到最后，她悲从中来，几乎哭死过去。

“哼。”

***

明珠拿着手帕掩面，哭泣不已，却不作答。

薛白一本正经：“见多了，影响我读书上、为右相力。”

今日再见，他忙踢追上前，：“可恨杨慎矜不肯将你送我，但你放心，这碍不了我与你相好……你要去哪？为何跟着这和尚？”

杨玉瑶见的少年多了，仅是目光微微一亮，笑嗔：“你既送我了好诗，如何许多天不来看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