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白本就不在乎世的真假。

杜五郎看得气血沸腾，转向薛白问：“你知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
薛白不慌不忙地起，整理了仪容，方才踱步到前院。

昨夜到最后，他却没把那致命的契书烧了，想的是往后若有实力了，他可以当薛平昭。

若有朝一日这世对他的前途有价值，他大可以承认自己就是薛平昭，假的也能办成真的；但现在这只是个致命危险，他要的只有遮盖它，真的也必须成假的。

要到这些，至少也得有红袍官的权力。

“京兆杜氏也算名门，竟如此无礼？”

薛白：“辛十二才找到那牙郎、吉祥的拜帖还没送去，且我还活着，咸宜公主一定还不知晓此事，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
屋中气氛一滞。

薛白目思索，皱了皱眉。

“我必须有个安全的世，要尽快，赶在此事揭开之前，且要让最有权势之人为此背书、让世人承认。”

“！”

畅想了一下，若能借李林甫之手废掉太李亨，再除掉李林甫，扶持一个亲善自己的皇登基，为李瑛、薛锈翻案，或能以薛平昭之份，继承河东公之爵位，再借河东薛氏之威望谋任节度使，便算是一方诸侯了。

一觉睡得天昏地暗，薛白睁时，只见窗窗枢上洒着一层金的夕，显得平静而祥和。

薛白走到廊下，与正在看闹的杜五郎并肩而立，只见有一队衣着光鲜的仆拦在那还想相劝。

忽然，隐隐听到了前院方向传来了争吵声。

“何谓羞辱？我家阿郎于弘农杨氏二王三恪之贵胄，公卿之……”

还活着。

他们都知，契书有可能是假的，但也有可能是真的。

“嗯。”

总之是因为这个野心，他们继续把那要命的件藏了起来。

“这可能就是你世的线索……”

“老夫让你们！”

杜媗：“我担心的是……过贱立契的文书，往往是有两份的。”

当然，薛白也未必就是这个薛平昭。

“阿郎……”

“假的。”

“我不信一个家能有这样的心机。”杜妗。

“不查。”

杜五郎让她帮忙端到东厢屋里，门一栓，才不什么不言寝不语的规矩。

“这老匹夫，比我阿爷还大两岁，却说要来向大提亲，昨夜就让人送了礼过来。初时，我爷娘还以为他是求娶，兴兴与他家事谈上几句，拐弯抹角地说来说去，竟是要纳妾，这怎么可能？！”

可见咸宜公主府果然还不知情，辛十二死得够早。

晚膳吃的是汤饼，据厨房的胡十三娘说，只有杜家父、薛白的碗里有几块羊。

一众仆推箱，用力将门关上，“嘭”的一声响，杜有邻怒气未歇，气冲冲转回后院，后卢丰娘哭着追赶。

他有自己的父母，虽然他们很早就不在了，但他上辈的记忆还在。那么，世门第就只关乎利益，如此而已。

薛白知往往这样的贪婪会引来祸事，但权场本就如此，机遇越大、风险越大。

“我主家虽落魄，却绝非你等可以羞辱的，将礼带回去吧。”

他这两日还得到虢国夫人府拜会，不宜藏东西，暂时还是由杜媗保。此时便在想，这姑娘早晚还是要改嫁，到时立场一变，未必还能像现在这般可信……

***

“不知，你们吃过了吗？”

薛白显得十分冷漠，他自觉是个肮脏无情的政客。

杜有邻没忍住，亲自赶到前院，抢过全瑞手中的一封礼单用力摔到门外，大骂：“！！”

第51章赠礼

志向已不可谓不大，连杜妗都觉是异想天开。

“好。”

“杜公，我家阿郎诚心诚意，你家只是杜氏旁支小，又落罪罢官……”

“若要查。”杜妗缓缓，“我可以去咸宜公主府拜会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杜五郎握着拳挥了挥，叫了声好。

“伱知御史中丞杨慎矜吧？那日在大理寺他便是主审之一，与你说过话的。”

“到我屋里吃，边吃，我边与你说。我家让人羞辱了，真真可恨。”

薛白目光一动，沉：“也就是说，李林甫、咸宜公主、杨洄，皆与薛锈之死有关，因此辛十二把官的买家写为咸宜公主？”

前院，全瑞还在与人争论，隔着院墙，杜有邻则在二院里大喝了一声，杜家仆一拥而上，将几木箱往外搬。

在大唐醒来，这真假于他而言已没有一丝一毫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