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妗没有上回答，而是微微一笑，反问：“你可知圣人为何倚重李林甫？”

“因为提供军饷？”

圣人既要挥霍享受，又要当千古明君，所以需要有人敛财，也需要有人立功。

“方才说了和籴法，王焊之兄王鉷，便是任这和市和籴使，协助李林甫主持和籴一事，此人与边军将领关系甚。”

“不。”杜妗：“依军中习俗，戍边士卒六年一替，戍边时可免除租庸。王鉷为给圣人敛财，取消了这免除租庸的习俗。可有些边将为了遮掩战败，往往不登记士卒战死，因此这些士卒虽死，却并未销籍。王鉷将这些战死的士卒全视为逃避赋税，依籍补收租庸税，不少军一次便被征收三十年的租庸税，得家破人亡。他却因此每年搜刮额财内库，极得圣人信任，青云直上，成为李林甫最得力的将。”

他稍往后仰了些，：“不难看懂。武康成巡夜路线是固定的，共经过两坊、二十八人家，其中我不能仔细搜查且有能力窝藏东死士的，仅有十。”

相比而言，李隆基似乎就没那么喜洛。

“圣人惮幸东都，而李林甫知上意，以赋粟助漕、和籴法，使关中钱粮充足，自开元二十四年以后，圣人再未去过东都，御言‘朕不长安且十年，海内无事’，以此为傲。”

说白了，无非是变着法地帮皇帝搞钱罢了。

“这我便不知了。”杜妗边答边看着薛白的地图，忽：“这些名字，是在政、常乐两坊置别宅的官员？”

薛白明白了杜妗的意思。

“我从未见过这些死士，但李亨绝不是表面上看着那般清贫，他常能为他的人打门路。”

如今杜妗份一变，对索斗的评价便稍稍有了些不同。

杜妗一心与薛白讨论，并未在意到这些小细节，沉：“你昨夜才敲了门，今日东便为你安排了世，那必在这十之内了？”

当今的朝局，不是泾渭分明，你一派、我一派，势不两立。

代了这个背景，杜妗才不慌不忙将话题引了回来。

薛白摇了摇。

薛白皱了皱眉，意识到这两个办法看似让国库充裕了，长时间下去却会让整个国家与百姓越来越贫瘠。

“就是说，韦也能为圣人搞钱，与李林甫有利则合、无利则分。”

薛白提起笔，在地图上王焊的别宅了个记号。

全看利益。

所以李林甫一系也好，东一系也罢，斗争之余，更重要的是一起为圣人敛财、立功，彼此之间其实是盘错结的关系。

“再说西北边军，虽然两任节度使都是东一系，但李林甫也曾遥领河西、陇右节度使，朝廷募兵以来，每年军费无数，皆由他筹措。因此陇右军亦有不少将领亲近李林甫。”

杜妗：“长安人众多，加上三门峡天险，漕粮难以运输，因此自宗起，朝廷便常常往洛就。”

薛白沉着，问：“哪来的钱？在西北屯田？”

杜媗皱眉：“如此一来，他该与边军关系极差才对？”

杜媗见了两人的小动作，上前了个烛台，光线亮了些，好让杜妗不必凑得那般近。

他初到这时代，还有太多事需要她帮忙剖析。

对此，杜妗用了一个字——惮。

“所谓‘赋粟助漕’，即向百姓多收田赋，弥补漕运不足带来的国库空虚。”

薛白锐察觉到这里大有文章，今夜时间不太充裕，他只能问：“何为赋粟助漕、和籴法？”

“战死士卒的家属或许恨他骨，边将中却有许多人与他有利益往来。年初，皇甫惟明京，虽明知李林甫势大，犹决意除掉李林甫，便是因为查到此事。”杜妗：“我听到他与太陈情了。”

“你对这些死士了解多少？”

薛白，知收税之事说来简单，要办好却极不容易。

“杨慎矜、王焊、鲜于贲、卢铉……都是李林甫的人。”

说着，杜妗指了指薛白地图上划来的王焊的别宅。

“就是多收税？”

“正想问你，这些人谁最有可能被东利用？”

“李林甫虽想废太，但两边官员其实并非泾渭分明。譬如韦，他原本与李林甫往甚厚，他主持修筑漕渠，使潼关西来的船只能直驶长安、每年漕运增加两百万石，此举得圣人心，有了取代李林甫的可能，转间，两人便由游甚狎的密友变成了生死之敌。”

其中原因很多，有一就是隋炀帝开凿大运河，使江南的粮能够漕运到洛。

薛白对此略有所知，宗、武则天给人觉就是喜跑洛，宗改洛为东都、行两京制，武则天更是改东都为神都，迁都洛。

“嗯。”

“所谓‘和籴法’，即在丰年时，朝廷以低价收购粮储存，以备荒年。”杜妗：“李林甫以此二法，数年间甚有成效，故而得圣人倚重。”

“能收到税，也是李林甫的本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