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，杨钊摇笑了笑，：“我亦是听说的，传闻那年王维落了榜，得歧王引见给了玉真公主，穿了一袭白衣，抱着琵琶，在席上为公主演奏了一首《郁袍》，公主见他‘妙年洁白、风姿郁’，向歧王问这是何人，歧王笑答‘知音者也’。公主乃命婢带王维到内室换了彩衣华服，升上客座，以贵宾之礼善待。席间，公主看王维风蕴藉，不由一再侧目。”

甚至难得显得博学多才了起来。

“嚯，好年轻一小郎。”

薛白不由问：“科举结果，公主可一言而决？”

薛白，问：“郭将军可否与我聊聊武康成此人？”

“薛白，奉右相命令，查访些事。”

说到这里，郭千里酒气上来，拍着脯：“我便曾在薛大节帅麾下立功，李太白都写诗赞过我！”

正在此时，门外有相府的家仆过来：“薛小郎，金吾卫那边安排好了。”

“薛将军？倒与我同姓，是哪位薛将军？”

郭千里：“放心，我的人悄悄盯着他呢。”

寻常人，连门路都找不到。

薛白听了，对此情形并不陌生，倒是想起了那日在虢国夫人府中见闻。

一名四五十岁的大胡金吾卫将领大步登上了望火楼，着刀看向薛白，：“金吾卫左中候郭千里在此，你可是右相府来人啊？”

“左金吾卫薛徽将军，他祖父乃是我大唐名将薛仁贵，他父亲便是大败了吐蕃的平郡公，薛讷薛节帅。”

“玉真公主并未选驸，而是家当了女，来往的都是才名士，李白便是因玉真公主举荐，方得以供奉翰林。”

杨钊：“似乎那年玉真公主已答应推举张九皋为状元，是日见了王维之后，却又改‘今年得此生为解，诚谓国华矣’，招试官到公主府，遣婢传教，王维遂一举登第。”

“没呢，他正带人在安邑坊巡街。”

无怪乎王维会说那一句“你与我年轻时很像”，真的很像。

“当然。”

“是，官途如登天，不能总嫌路不好。”

薛白不是杨钊，却也不是王维。

“那年王维年方二十，玉真公主刚过三旬，一个是多才多艺的俊少年，一个是份贵的姑，发生了什么我不说，你自己想。”

至于其它传闻是真是假，反而不知真假了。

“可惜啊，王维不识抬举，呵，‘莫以今日，而忘昔日恩’，大概是这么首诗吧，他违背了玉真公主之意，娶了他青梅竹的表妹崔氏。没多久，便被找了个由贬到济州去了。你看，后来他妻死了，他不肯续弦，说是痴情吧，却为何连一首悼亡诗都不敢写？”

张便是一酒气扑面而来，郭千里是喝了不少酒才来的，已有些微醺。

***

在朝见武则天之后就被秘密死，连尸都找不到，他从小便是与兄弟妹们相依为命。

“陇右回来的老兵，我从陇右调到长安那年，他还没过去哩。”郭千里打了个酒嗝，：“我们左金吾卫薛将军曾在陇右建功，不少陇右老兵都是他安顿的。”

郭千里一惊一乍的样，把大脑袋探到薛白面前，：“我得了吩咐，已经派人跟着武康成了。”

再脏、再崎岖的路，他都得走下去。

杨钊说得来了兴致，脸上笑容愈发灿烂。

“噔噔噔噔。”

整个传闻之中，最让薛白震惊的分，杨钊就这样理所当然地以两个字应了。

说罢，杨钊转看向薛白，目光带着些提之，：“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。人啊，不能断了自己的前程。”

薛白倒没想到，金吾卫之中，转投李林甫的是这么个莽撞的汉，有些奇怪，但也不能问一句“我看你像是个好人，怎么替右相事啊？”

夜幕降下，长安城在宵禁之中。

看得来，他平时与虢国夫人等人闲聊，聊的多是这些名士、贵胄之间的风韵事。

薛白登上东市的望火楼，举目看去，只见长安城各家各的火光如棋盘一样整齐。

“多谢提醒，走吧。”

但这般的大唐，也就是以王维这般的家世、才情，还能嫌攀附右相“不是正途”、嫌结公主是“走不通的捷径”。

以薛白今日所见，杨钊与王维确实是天壤之别。

薛白向南面望了一会，夜中看不到别的，只能看到坊楼后隐隐的火光。

“郭将军辛苦，他可有异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