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用怕他。”

薛白将门关了。

“来查我的。用吉温来查，可见李林甫对我不信任。”

薛白有些能听清，有些听不清，嘴里始终耐心应：“我知。”

“我胆很小……我其实不想当大娘……我小时候有两个兄长……”

杜媗本就不理会杜五郎，带着薛白匆匆便往内院赶。

“我们怎么办？”

杜媗匆匆小跑过游廊，推开屋门，只见杜妗正坐在那捧着一卷书在看。

“走吧，三十步再上，免得惊动他们。”

“嗯，早些先睡吧。”

“我也委屈……嫁的时候全家拿的主意……到来只我一人收场……”

两人没再说话，分两边上了榻躺下，盖着同一张被。

弱不弱的，她此时懒得再去。

“在屋里，哎……”

薛白：“明早我们赶在他们前面去查。”

天还没亮，两影便牵离开了驿馆。

“觞，觞好惨……这么多年，只有她陪着我……”

杜妗抬起来，打量了门外的两人一，中闪过狐疑之。

杜媗便笑起来。

灰蒙蒙的天中，杜媗将绳递给薛白，提起裙摆，迈了左脚，再迈了右脚。

再往前走了十五步，他们才翻上，纵而行。

但杜媗其实能觉到他的燥，哪怕他平静地躺在那，少年男里的亢情绪她还是能受到。她遂也辗转难眠。

“他们的还在。”

她已平缓了情绪，却有些不舍离开前的怀抱。

“好，以免有不利之事被他们拿到。”

“来说。”

“我数了。”

杜媗愣了愣，意识到他话里有些别的意味，像是知她不敢独自往另一间客房，自然而然地让她在这边睡。

“一跬，一跬，两跬为一步，可明白了？”

“哪有三十步？”

赶到城门时，正见城门在晨鼓声中缓缓打开，沿延平门大街一路向东，回到升平坊已是巳时，隅中，杜宅正在准备用午膳。

“嗯？”

杜媗却还缩在他怀里，轻轻颤抖。

轻手轻脚了驿馆，走了一段路之后，薛白：“三十步了。”

最后一蜡烛也灭了。

昏暗中，杜媗埋着哭了一会，终于哽咽起来，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
“啊，你们昨夜跑到哪去了，家中担心了一夜。”

又熬了半夜，终是将自己熬得累了，她才沉沉睡去。

其后她又受到了什么，错愕片刻，连忙从薛白怀里离开。

“吉温的人怎么也在这里？”

“来不及了，吉温在查薛白。”

杜媗有奇怪的觉，每当陷黑暗，她很容易便忘了薛白还很年少，总觉得他是个能包容她保护她的天立地的大男人。

房中着蜡烛，不知哪来的风灭了两，只剩下一。

便是路上遇到卢丰娘，她也只问了一句“阿娘，二妹在哪？”

杜媗没说话，却是哭了。

杜媗：“问到了，长宁公主府。”

“明白了，不积跬步，无以至千里。”

***

薛白不能切会到她在刑房里的恐惧，因此没说什么安的话，只是用手拍着她背。

两人刚来时还有些尴尬，此时才算又自在起来。

都表现得很从容，也很正经。

“你那叫一跬，看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