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可能。”

“我知你多不容易才得了三品良娣，这一路来我都看着。”

杜妗笑了笑。

***

“好，那就多谢了。”

“迂腐！”杜妗忽然提音量，叱：“你且看大唐有几个女人如你这般窝？！非要等他真将杜家满门害得死无葬之地？！”

“好了，去睡吧。”薛白起：“不早了。”

良久。

此时杜妗独自提着灯笼来，：“阿爷醒了。只是虚弱，还不能见人，需歇养一阵。”

对此事薛白说的不多，依旧是称谢。

杜妗又笑：“官也好，逃人也罢，往后你便当杜宅是自己家，若是你世不凡，也莫嫌弃我们。”

“禀右相，已查到薛白真是杜家捡的，据说是魏少游宅的仆捡到的。”

杜媗忙抹净泪，：“我白日里到对面魏宅走了一趟，想找当时将你背回来的两名仆打听，看是平康坊何捡到你的。不巧，他们城接年礼去了，需过两日才回来。”

“若是和离了便罢了，他死时犹是我夫婿，礼节……”

“让你查薛白，查得如何了？”

“是啊，只求杜家能置事外，不再牵扯到这些权争里。”

“一言为定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是夜，右相府的灯火彻夜未歇。

全瑞父亦是喜上眉梢。

全瑞：“昨夜之事，我们一定烂在肚里。”

全瑞才退下去，杜妗已忍不住向杜媗问：“我方才似乎看到前院摆着两棺材？”

“那小人去吩咐厨房，明日给老阿郎熬些补。”

“我们打算先为你查世，再主张，可好？”杜妗又，“门荫要有家世，科举要递家状，便是你搭上了心心念念的贵妃，临到要赐你官了，你总不能也说不记得自己是谁。”

“当此时节，杜家也不敢奢求别的，唯求平安了。”

杜妗又坐了一会，拉着杜媗：“今夜我与你一起睡，可好？”

妹俩才吵了一架，但等了被窝，杜妗终是忍不住抱了杜媗，默默哭了来。

“，我在右相府，把选婿窗后面一女逗笑了，没事吧？”

“太好了。”杜五郎大喜过望，拍掌：“今日真是五福临门，好事连连！”

“真没事吧？”

终于得到了能扳倒太的关键证人，李林甫连夜着人审讯、商议，如过节般闹。

杜媗由她骂着，抹着泪：“莫当着兄弟们吵可好？”

“一言为定？”

“不怕。”杜妗：“我们替你留意着，人一回来便问清楚。”

“人死已矣……”

杜五郎素来更怕二，听得这句话，无声地惊呼了一下，招呼薛白让开几步，意思是“我二要发作了”。

杜妗从门就在忍，此时脸已完全冷了下来，淡淡问：“那大是在为觞孝吗？”

妺二人沉默了一会，各自收拾了心情，方才转过来。

“我不人死已矣，我不许他还能得一棺材收留、看到他的魂魄还能再杜宅！你给他置办丧时可想过？若非薛白相救，今日阿爷还与大理寺外的数十尸堆在一起，而我别的家人此时正在发岭南的路上！莫说披枷铐徒步至岭南，未过秦岭你便已生不如死了你给他孝？！”

薛白。

杜五郎往外走了几步，忽想到一事。

“让你见笑了，我久未归家，有些失态了。”杜妗虽还有泪痕，表情却已恢复了平静，抬手请薛白坐下，：“你救了杜家，我们自也要尽心帮你。你抱负不凡，但要实现抱负，首先得有个份，总不能带着逃或贱籍的份将相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“还是当的，骂你也不懂回嘴。”

与杜妗聊天确实简单许多，她一开始就明白他想要什么，对人心的把握虽然不够火候，界却算够。

忙到天明，他却还不忘一件事。

杜妗语气愈严厉，语速愈快，又狠狠骂了几句才算恨。

杜妗整晚都想把握局面，偏薛白一句话，她却还是莫名觉到他似将她当成小姑娘。

“嗯。”

“是郎君与觞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