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方伯来接她，就提前知会她说：“钟小，先生让你搬到西平巷去。”

隋姨说：“二哥儿说，钟小愿意住哪间都可以，他房间也可以。”

她嗯了一声，“您知我要来吗？”

那一大摞笨重的复习资料，下午方伯已经先挪过去了。

他说得这么恳切，让人不忍心拒绝。

且惠当即发声拒绝：“不要！”

她把箱给方伯，回看了一院里的草，“走吧。”

且惠下车时，隋姨上前扶了一把，“钟小总算到了。”

沈宗良耐心跟她讲：“家里有隋姨，还有厨和司机，照顾你很方便。我这会儿人在外地，小惠，别让我放心不下，好吗？”

沈宗良试着打消她的顾虑，“小孩脸也太薄了，女大夫看看能碍什么事儿，听话。”

她自己收了柜里的衣服，弯腰行李箱以后，也就不剩下什么了。

沈宗良没心思说这些，“好好好，这些都是小事情，你到家了乖乖躺着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更何况，且惠也无意和他争执，反正她住哪里都一样。

到这会儿放学，方普直接就说带她回大院拿东西了。

这之后她对任何男士，再优秀的青年也好，都再没有了这样的诚意。

她大约五十岁上下，穿一件靛蓝旗袍，手腕上着个晴绿镯，长眉圆脸，脑后梳着规整的发髻，面相仁厚。

且惠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在这里。

“好吧。”且惠勉答应下来，“不过，非得去你那儿住吗？”

第一次门，且惠谨守着规矩和礼貌，没有东张西望。

后来想起来，那两年她在沈宗良上，几乎掏了全的乖顺。

到了巷，且惠见到了沈宗良所说的隋姨。

但她决不肯，只退了一步说：“拿了药我可以搽，但看病不要的。”

她手里还抱着课本，“请问，我的房间在哪儿？”

她安说：“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，不用这么张。”

且惠听来他的心不在焉。

“我让医生送药过去了。”沈宗良一只脚搁在檀木架上，珠盯着地毯，“顺便让她给你看看，好不好？”

且惠没来得及惊讶，“方伯，下午再说可以吗？我先去上课。”

有时甚至说不到两句话，她那两为数不多的反骨就来，装都装不下去。

沈宗良叹声气，也了下来，“那你遵医嘱，自己的，不要敷衍了事。”

她摸了摸脖，“很好看，谢谢。”

隋姨笑着说知，“老二来电话代过了，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