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盯着迎祥的睛，发现他的目光突然陌生起来，显得空的，好像死前的绝望。

“殿下，你……”迎祥怒视着朱由检，要是在两军对垒的战场，要不是双方在十万士兵面前对饮，迎祥都准备和朱由检单挑了。

“朝廷无。陕西发生大旱，庄稼颗粒无收，百姓民不聊生，饿殍遍地，他们吃光了树叶、青草，甚至连山上燕吃的红泥都吃光了，而官府贪墨不减，税赋不减，更是得百姓卖儿卖女、易而。你，让我投降这样的朝廷？”迎祥的面发红，显然回忆到他的怒火。

“朝廷有愧于陕西呀！”朱由检知迎祥说的不假。

“将军，虽然朝廷有愧于陕西百姓，但将军领兵起事，仍然免不了被朝廷大军剿灭的命运。”朱由检拿起茶壶，给迎祥的茶杯满上。

最早的起义，就是米脂知县张斗耀，在明知百姓已经没有过夜粮的情况下，还在当地粮税。愤怒的百姓在猎王二的率领下，杀死张斗耀，打开县衙粮仓，从而拉开起义的序幕。

“……”迎祥心里一惊，他也说不解决的办法，如果他有办法，也不会选择造反。

“你……我……若是殿下能饶过我的下，给他们活命的机会，我愿意独自承担谋反之罪。”迎祥终于下定了决心，他知自己决不是官军的对手，至少不是四武营的对手，“但殿下怎么保证我的下的安全？”

陕西农民起义，就是因为大旱，粮严重减产，有些地方颗粒无收，而朝廷因为辽东前线需要大量的资银两，拒绝给陕西减税。

“殿下准备放了他们？”迎祥知朱由检没有说谎，他开始并不知朱由检为什么要那么多俘虏，现在终于明白，如果信王说的不假，那就是等平叛结束后，放他们回家。

“将军，此事说来话长，你我二人，就在军前以茶代酒，学一学曹孟德，如何？”

“这……好。”迎祥光脚不怕穿鞋的，再说，他已经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。

“因为他们都是大明的民，我要给他们留条活路。”迎祥不会说，朱由检只好替他说了。

“将军如果再战，以将军下的战斗力，我军要想获胜，怕也不宜。一旦官兵伤亡过大，激起士兵的血，将军的下，怕是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了——换句话说，如果将军打败我朱由检，朝廷还会派大军前来陕西，将军觉得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朝廷减免陕西的税赋，再运来赈灾的粮。”迎祥不是政治家，军国大事他不了，他只是希望他的下、他的邻居有饭吃，能活到明天早晨，见到野草上的珠。

“现在减免税赋，百姓依然无粮可——说实话，朝廷本没有赈灾的粮。”置之死地而后生，朱由检先让迎祥绝望，然后他才有可能同意自己的计划。

“放？当然不能白放，此事等会再说。我再问将军，陕西已经民不聊生，如何才能让你的下，让陕西所有的百姓，都有饭吃？”民以为天，只要百姓有饭吃，能活得下去，无论生活有多么艰难，朱由检相信，以大明的百姓的格，他们决计不会造反。

“你没有为你的下考虑，没有给你的下活命的机会，而我，现在就是来给他们活命的机会。”朱由检端起茶杯，自顾喝茶，也不看迎祥一。

“……”迎祥想要说些什么，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。

“既然将军知不是朝廷大军的对手，将军何不早降？也免得下士兵遭受刀兵之苦。”朱由检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能劝降迎祥，他只想摸摸迎祥的底牌。

“与其饿死，不如战死。”

“将军，我已经剿灭四路匪兵，总共十三万多人，其中俘获十万以上，除去零星逃跑的，死者不到一成，你知为什么吗？”朱由检突然视着迎祥。

陕西的官员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，只好拼命在当地税。只要得到朝廷的支持，他们就有升官发财的机会，他们才不百姓的死活。

朱由检从他的中看不到任何畏惧，代之而起的是不屈的火焰，愤怒得脸都涨红了。“那他们的家人怎么办？男丁都没有活路，老弱妇孺还有活路吗？”

“陕西饿死的数十万百姓，岂是殿下一句话就能抹去？”迎祥盯着朱由检，似乎陕西百姓的苦难，都是朱由检的过错。

很快，两边的士兵送上一个方凳，两把矮脚椅，还有茶壶茶杯，朱由检和迎祥对坐在方凳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