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青衣少年直起，笑了笑又：“若我化成为菩萨、神人的模样、抑或孔圣人、亚圣的模样，你是否就不会怕了？”

说完，他后退两步，忽然间消失了。

“神佛不应，我来应。”随着轻轻的笑声，一位青衣少年踏门槛，对陈拱手，“见过知府大人。”

“你信神佛，神佛不到你面前来。你不信我，我却亲前来，你自己斟酌。”少年温和地笑，又施了个礼，“吴门桥内吴家巷，保安堂药铺，有能救你妻的人。告辞。”

“那人不是名医，甚至不过是初来苏州。”

陈又是一惊，追到门前，却见院静寂空旷，不见少年影，正要喊人，脚下猛地被门槛一绊，忽然间醒了过来，发现自己仍然依靠在床边，方才不过是一场梦而已。

“吴门桥内，吴家巷，你去看一下。”陈想了想，又，“不是去看，而是去请那里的大夫前来给夫人诊治吗，对，要请，唤上轿夫，用我的轿把人请来。”

他喃喃地把梦中听到的话念了一遍，忽然前一亮，站起来，冲门外喊：“来人！”

“是！”仆人垂首答应，心大人真是病急投医了，连这个药铺有没有都不知，居然让我们去请人。

“你让我如何信你？”

“你是大夫？”

“我不是。”少年摇摇，“不过我知谁能救你的娘。”

“我若化为菩萨、神人的模样……你是否就不会怕了？”

是自己听错了，却又听得那人轻笑一声，又：“有日月朝暮悬，有鬼神掌著生死权。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，可怎生糊突了盗跖、颜渊，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，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。天地也只的个怕欺。”

“我怎么知？”陈着急，“不他是什么人，只要是保安堂的大夫，一律给我请过来，有几个就请几个！”

这番话诗不是诗，词不是词，可偏偏说了陈的心中，他猛地站起来，四望去：“是谁？”

“苏州方圆的名医都束手无策。”

陈愣了愣，见少年只站在门并不内，相貌俊，眉和气，心中惊惧之意渐去，但依然满腹疑惑。尤其是联想他先前唱的曲，又似乎是个腹有锦绣的狂士，因此施礼重新问：“本官陈，阁下突兀前来，有何见教？”

“有日月朝暮悬，有鬼神掌着生死权，天地也！只合把清浊分辨……”

有仆人闻声赶来，问：“大人，何事？”

“你是何人？怎么来的？”陈又惊又惧，四下望去，却又不见家仆影，连忙起拦在床前喝问，“你意何为？”

陈问：“你可听说过苏州城内的保安堂药铺？”

那仆人摇了摇，回：“大人，苏州城内的医馆药铺我们都跑遍了，并没有听过保安堂。”

“大人，那大夫叫什么名字？是男是女，是老是少？”

“为你心中所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