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战争乃是人间事，与妖人怎可相提并论？”

“幼稚冲动而且毫无用。”

张铮上下打量着硕男，只怕这前的山便是他夺舍后的躯。

“那是我的事情。”张铮摇摇，“我问堡主的问题是为何要率兽人？”

“你以为孤王只是那大喜教的教主，却不知他的神魂早已被孤王吞噬合在一，如今孤王既是汝南郡王，又是教教主林宗九。”

“惨么？孤王觉得一儿也不惨。宋金常年战争，哪一次战斗不死壮，四十年以来，光这方圆百里，死的人又何以十万计？与其白白地死掉滋养土地，不如把他们的命卖给孤王些有用的事情。”

“既然来了，我就没想着要轻易地离开。”张铮平心静气地问，“堡主既然不是那教教主，为何要行这惨绝人寰之？”

“孤王自从五十年前被那教教主林宗九夺舍，神魂一直搏斗不休，二十年前才得以把他吞噬合，但这躯却是被灵力冲击的不能用了。”赵松没有直接回答张松的问题，顿了顿又，“向东八十里，便是蔡州，墓中有千年不死不腐之人。你觉得那躯对于难以行动的孤王来说，究竟会有多么大的引力？”

听到对方直呼曾祖父的名字，张铮皱了皱眉，不过并未动怒。这位大喜教的教主据说在百年前就已经是金丹巅峰的手了，他的夺舍功是在显化婴儿失败后为了保存神魂而创的功法，剥离他人魂魄，自己神魂驻，鸠占鹊巢恶毒之极。

张铮哼了一声，：“我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大喜教的教主。”

“不错，孤王想要长生不死。”

“长生不死？我记得一般说这话的大反派，往往都是提前给自己竖立起一个大大的死亡fg哦！”

也只有这个理由，才会让帝王贵胄放下虚伪的应付，贪婪极恶的本来面目来。

传人。”硕男依旧躺在宝座上，声音却回在大殿中，“五十年前，孤王曾经见过在位的张天师，果然是一代人杰，只不过传到你这里，却是越来越不成了。”

张铮既没有叫那硕男郡王，也没有称呼他的名字，只模棱两可地照江湖人般称呼他为赵堡主。

他忽然说起了蔡州，明明白白地把目的坦来，张铮却觉得浑都有些发冷，连说话都开始艰涩起来：“你想要……”

“孤王可以放你现在离开，但那逍遥书生要留下来。”赵松满意地，“此地聚拢了数千江湖人，若无人节制，只会在堡外聒噪，本王要用他来统领众人。”

他又惊又喜地转过，望着外边的人影：“岑青，你醒了？”

那赵松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：“你是自幼修持的修士，从心里会把自己当凡人么？”

“不会，不过我正在学，学着会凡人的喜怒哀乐，学着会他们的人间烟火。”张铮认真地回答。

赵松打断他的话：“修士永远不可能是凡人，就像贵族不可能亲手耕一般，我们只需要在上，等待他们恭敬地奉献就可以了。你这样自甘堕落的行为，除了让你的同类耻笑你的下贱之外，什么都不会改变。”

而那赵松亦未发怒，只淡淡地问：“你既是门行走，那逍遥书生又是何人？”

“妈的，你语气能不能别这么受？”

赵松忽然间笑了起来，颤动着大的躯：“那么孤王连你也暂时无法放走了。”

“你这些话说，看起来就像个愚蠢无知的凡人。”

长生不死！

“统领众人什么？抵抗金兵，还是给妖粮？”事已至此，张铮倒也不怕撕破脸面，直接图穷匕见地把那张通红的请帖亮了来。

“因为夺舍功？”硕男忽然大笑起来，笑得浑都在抖动，像是大海翻起波浪，“不错，孤王原本想夺取你的，但你既然是龙虎山门下，孤王便卖那朝元老儿一个面，饶你不死。”

若是岑青在这里，只怕又会骂一句“神分裂症患者”，可惜张铮在这方面却没有什么幽默。见对方自称大宋封号，他只躬了躬，语气平淡：“龙虎山门下行走张铮，见过赵堡主。”

“是在下的一位朋友。”

“看来你们知的事情不少啊。”

充满恶意的话语，令人讨厌的语气，满不在乎的腔调，此刻听在张铮耳朵里，却如同钧天广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