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再说话，声音就放得柔了些，用施舍一般的语气说：“也罢，他若愿意给你殉葬，哀家就作主，不让他吃苦受辱，赏他薄棺，葬你的陵寝里，这样你总该放心了……”

到了十月上旬小，天气略略回，贺月的似乎又有好转。这一天，太后来看望贺月。风染把贺月扶着坐起来，在背后垫了枕，让贺月半倚半靠着床。

可能喝了参茶，贺月的声气略了一些，说：“母后，你要讲理，他是儿臣诏告天下，明媒正娶，用大礼迎门的皇夫……你不能这么对他！”

次日风染早上醒来的时候，贺月前一天刚消退下去的，又卷土重来，其势汹汹，贺月已经了过去。自那夜之后，贺月的病势似乎恶化加剧，总是不退，人也时时醒，躺在床上，行动全要依仗风染扶持。

风染微微颔首，便退了寝，独自来到菁华的正殿上坐下，吩咐下人沏了三盏参茶，一盏自饮，两盏送寝去给贺月和太后。

风染没听清楚贺月中间说了什么，似乎更惹得太后不快了：“那就是个妖！那年，哀家好心好意去太府接他，他敢穿成那么个疏狂轻佻的样来见哀家，哀家就知他是个妖……真不知他给你下了药还是怎么的，你就被他迷成这个样，到死都要护着他。”

“你这是怎么一回事，别以为哀家不清楚。为了那么个妖，不但可以把嫡儿送给他，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！”太后叹了气，又说：“你父皇好，总归是喜女人的，你说你一个皇帝，成天躺在那妖的下承，还娶他为夫，像什么话？皇家的面都让你丢尽了！”冷厉着声音说：“被个妖当成男一样到元虚耗，熬到油尽灯枯，盛年早衰的地步！我凤梦大陆历朝历代的皇帝，论纵荒，以你为首！敢皇帝，这等人，绝不会好死！哀家就看着，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他算帐。”

只是贺月的神越来越短，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，清醒的时候越来越短。

贺月坐定后，说：“风染，你去一会，我有话跟母后说。”又吩咐：“叫内侍送盏参茶来。”

要说的话，应该跟自己有关吧？不然，为什么要避开自己？而且那话只怕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，不然，为什么需要喝参茶提气提神？

风染十分后悔那一夜自己睡沉了过去，没有注意到贺月的病情，其后，便都衣不解带在伺候在床侧，晚上也不敢再跟贺月同榻而卧，怕自己又睡沉了，便坐在床，通宵通宵地守候着贺月。只是困倦得很了，风染才会叫内侍照看着贺月，自己略略打个盹儿，回复些神。

，喃喃昵语，轻笑浅颦，情意绵绵。

风染觉得委屈之中，便不自觉地提起内力，运起了听风辨形之术，留神倾听寝里，贺月和太后的动静。

叫自己退，皇帝母两个说私房话的事，风染倒经历得多了，不觉得奇怪。只是以前都是太后开叫自己离开，贺月并不想瞒着自己什么，从来没叫自己离开过。可是，刚才明明是贺月开，叫自己离开回避，风染不免微微觉得有些委屈：他们在一起都二十年多了，几乎不分彼此，贺月还有什么话，需要遣开自己，私底下跟太后说？

“母后！”贺月一声惊喝之后，跟着是一阵咳，好一会说不话来，随后风染听见一些杯盏轻响之声，想是太后把参茶喂给贺月喝。等贺月息稍停，太后又：“哀家瞧在你的面上，不追究于他，就是大恩了，想要把他的灵位供宗庙，那是绝无可能！”

“哀家为什么不能？！不是因为他，你哪会是现在这个样？你还能健健康康活他个十几二十年呢！是他害得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，哀家还要激他了？！”

“母后，儿臣求你……”贺月说了什么哀求的话，只是病中气息微弱，说话的声音轻，吐词又糊，风染并没有听得清。

“母后，一直是儿臣纠缠于他，虽然他活不长久，可是，儿臣想他寿终正寝……”

太后和太天天都来看望和请安。除此之外，一些宗室和平辈皇及长公主和两位公主得到了消息，也都前来请安问候。

风染只听见太后极是不满地说：“都什么时候了？你还要护着那姓风的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