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月这才接着前面的话题续：“……当年，是朕，用了风将军的名义，叫内侍找人替胡远办的并娶妻妾的事……胡远服侍风将军，劳苦功，并娶妻妾，算是朕给他的奖赏。”那是在贺月重回朝堂，跟风染两心相许不久，因风染许诺要替小远作主亲事，可风染总是忙于军务，不时间来给小远办事，贺月看着小远忠心耿耿地跟着风染，年纪也大了，老拖着不成亲也不是个事，他便想着替风染完了这桩事。不过小远到底只是风染边的一个长随，远远够不上皇帝亲自赐婚。贺月就用风染的名义，作主替小远并娶妻妾。觉得小远服侍风染辛苦了，并娶妻妾是小远应得的赏赐。万万想不到，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，还这么一桩案来，让那居心叵测之人，给风染扣一个“飞扬跋扈，纵容下人，鱼乡里，欺男霸女”的罪名。

“责罚就免了，宋大人下次要谨慎些，不可再犯。”

“我手又没受伤。”

贺月没等多久，宋恒就应召而来，一见了皇帝，跪下去行了礼，趴着不敢起来。他昨晚审问胡远，今儿一早又想捉拿风染问案，知自己大大拂了皇帝的逆鳞，只怕这官保不住了。可是，人在官场，一样不由己，上锋待下来的案，他必须照上锋的意思来办。办砸了，他还得自己来锅。

自己话还没说完，大臣就敢打断自己的话了！贺月：“……哼！”

“宋大人，胡远那案，办得如何了？”

一直守着，等风染睡了，贺月又轻轻披衣起来，回到昭德殿，传旨急召大理寺卿宋恒连夜见驾。

宋恒赶磕：“是，臣回去仔细再审，一定还风将军清白！”

宋恒也醒悟过来，知自己太心急了，几乎全都趴伏到地上，连连磕：“臣失仪，臣该死，臣请陛下责罚。”

果然，皇帝不叫自己平，开就问胡远的案。宋恒赶捡些冠冕堂皇，貌似公正的官话奏禀了一番。其实大家都是明人，对案情心知肚明，很多细节，无需穿破，一件牵涉到皇的案，真相和案情都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要把案往上锋希望的方向去办理。

贺月无法，直接耍横：“……我就想喂你！张嘴。”这一天，过得真是艰难！一次一次，他拼命从昏迷中挣扎着朦胧醒来，随后又一次一次重陷昏迷，好多次，贺月都以为今生今世，他再不能看见风染了，一次一次陷哀伤绝望之中。如今，他还能见到风染，还能替风染疗伤，还能给风染喂饭……他觉得，一定是老天开了！

“是，臣谨记陛下教诲！”

喂了饭，贺月又笨手笨脚地替风染抹了嘴，让风染睡下。风染没怎么说话，但贺月把风染一忍再忍的神情看在里，他就知，风染一定在嫌弃他服侍人笨拙。

只刃一寸半左右，其度堪堪没有伤及内脏，只是个外伤。本来血已渐渐凝结了，后来想脱衣清洗，碰到了伤，才又血来。贺月还当风染的伤一直血不止，是结结实实被吓着了。

打理了伤，贺月又拿布带给风染包得扎扎实实的，才又让风染趴到床上，自己去盛了个饭菜，拿回床上，一一喂风染。

风染大不好意思：“放着，我自己吃。”

贺月：“宋大人一向断案如神，此案该如何断，无须朕多言……风将军受了伤，须得胡远才能近服侍，朕明儿就要看见胡远回到风将军边效力。”

白天的时候，朝堂上，皇里闹腾了这么大个事情，晚上，凡在那《劝书》上签过名的官吏，哪能睡得着，全都战战兢兢，翻来覆去无眠，保证皇帝在稳定了形势后，会不会来个秋后清算？

宋恒跪伏在地上，觉得自己要过去了。这么一宗大有来的小案，办来办去，办到皇帝上去了！半晌才抖抖索索地回禀：“臣……臣……这就回去重审过，其中必有冤屈……臣……”

宋恒连忙答应着退了去，再次召集相关人等连夜审案。

宋恒以为皇帝会重盘问自己：是谁在背后纵这件案，是谁叫他连夜审案？是谁让他清晨去捉拿风染？然而，贺月淡淡地听了宋恒官样化的案情禀告后，说：“宋大人，此案，风将军是冤枉的……”

“你不是受伤了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