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染继续：“……那猫再怎么，若想从山里反攻去，正面跟虎架，都是自找死路。”

贺月望着不远廊下的，了一会神，说：“你不会赏，便说说战事吧，不然气闷哩。刚我问你呢，为什么三年前不养兵？”

“三年前那一仗，必须要打，拼了命也要打，不然咱们凤国没有机会，再怎么养兵养国，都不可能最终打败雾黑。”

当时许多大臣正盼着风染乘胜追击，风染在守住西路之后却宣布休战养兵，确然有许多大臣曾参劾过风染贻误战机，连贺月也不清楚风染的动机，只是他却定地支持风染，以风染主持战事全局为由，压下了众臣的非议：“你养兵，要养到什么时候？”

风染淡淡：“快了吧。三年前那一场大仗，我们一举收复了西路，大约有不少大人责怪我没有乘胜追击，儿收复整个大陆吧。”

“那耀乾再是个穷兵黩武，不懂文治的狗东西，他手下还有人呢，背后又有雾黑王朝，只要熬过饥荒和瘟疫，过几年就缓过来了，如果不打仗，匪嘉还是会渐渐复苏过来，然后被雾黑蛮行血脉合，凤梦大陆会一步一步被雾黑蛮合占据。当时匪嘉刚经历了三年饥荒和瘟疫，是匪嘉雾黑最虚弱的时候，那一仗，必须要打，拼了命也要打。首先看能不能一剑封，其次，不能一剑封，退一步，我们必须夺取西路，西路才是咱们凤国破困致胜的生机。”

“咱们地盘太小了，再怎么休养生息都养不过人家啊。俗话说，瘦死的骆驮比大，一只猫养得再彪壮，那也不过一病恹恹的虎。猫可以逃小山里，依据狭小的山阻挡虎的犯，苟延残……”

风染又：“嗯，是这个理。西路也经历了三年饥荒和瘟疫，我休战，便是要让豹养养。当年，守住西路那一战，我实在是竭尽了全力。若不是我预先在凤堡那里伏下一只凤军，关键时候杀来他们一刀，引得他们非要回兵救援，才不得不撤走了些人。不然能不能守住西路，真不好说。”

对于西路是凤国破困致胜的生机这个说法，贺月很快就领会了：“不错。西路对我凤国的重要，你那么早就想到了。夺取了西路，咱们地盘大增，就好比咱们把猫养成了豹，形够大了，才可以跟匪嘉那只病虎一战。”

“难不对？”

“三年前，我凤国局中路，国土有限，人有限，资有限，又被匪嘉围困封锁，虽然从凤翔港开了个通，但那不是长久之计。相比之下，匪嘉占据了东路西路北路和中路北，他们的国土大约是我们凤国的八倍吧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懂，你赏吧，我陪你……不许说跟我一起赏是对弹琴啊……我不说话了。”

贺月难得有机会嫌弃风染，说：“你又不懂赏之妙，还要坐这里看。”

贺月：“你这么形容咱们凤国？”

当时的凤梦局势就是这样的，贺月只得不说话了。

风染掏两方巾，铺在廊下的木质坐廊上，自己坐下，又招呼贺月坐下：“天还不冷，坐着不凉，在这里坐会儿看吧。”贺月便过去挨着风染坐下，风月并肩看着廊上盛开的各，难得摆脱了政务杂事，觉得心情舒畅轻松。

“实力不如匪嘉，三年前你不养，打了胜仗，中间忽然停下来养兵。”岂不是很奇怪？莫说众臣想不通，贺月也想不通。

“当时，你不是反攻去了么？”

风染轻轻一叹：“那些文官大人们不懂……那气势是虚的，是用人命堆起来的……我们必须守住，必须打气势来，一步都不能退，退了，凤国就败了。”那一仗也是风染的铁血生涯中，指挥得最惨烈的一战。风染站起，走到最近的一朵，摘了下来，轻轻用手指捻开，抬起手，微微倾侧手掌，掌心里散开的便一片片飞落下来，随风飘走，风染：“那一仗，我看见许多兄弟，在我前死去。”

“养兵是个借，是要给你时间，养人，养国。”风染：“三年前，咱们实力不如匪嘉。”

贺月：“守卫西路那一战打得很有气势啊，朝堂上的大人们都称赞那一仗打得好。”

“差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