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郑承弼指了指风染矮几上的酒杯，笑：“陪你姥爷喝一杯罢，今儿兴。”

郑承弼：“先不他会不会变，如果你在朝堂上有人，有我郑家作为你的臂膀，给你震慑住那些只会耍嘴的文官们，叫他们不敢恣意参，对你大加诬蔑诋毁。没有他们在陛下耳边说，陛下自然容易保持对你的初心。”

大年夜守岁，照规矩是应该守到天亮。不过大多数人家支撑不了那么久，一般玩到尽兴了，就睡了。

风染拿过酒杯，跟郑承弼轻轻一碰，：“孙儿敬姥爷。”

这话太大逆不了，却令风染心下动，轻轻叫：“姥爷。”忽然想明白，自己胁迫郑承弼对贵重药方之事保密时，郑承弼为什么会那样轻易就答允了，大约那时，郑承弼看贺月真心对自己好，心下便有了松动。

“姥爷不是叫你破格提我郑家将领，我郑家人都是有真才实料的，不怕不能破敌立功。只是我郑家，不光有将帅之才，像你修年哥，文武双全，在适当的时候，可以叫他转为文职，你修年哥一样有文治之才。这个须得你向陛下举荐。”

风染只觉到边的人稳稳当当扶住他，向盘儿碗儿吩咐：“去叫膳房些醒酒汤来。”又向自己：“不能喝，便不要喝这么多，瞧你喝成啥样了？”

难得喝酒，从阁来，被寒风一，风染只觉得酒劲有些上，里面燥，外面却冷得，冷相激，风染越加昏昏脑，他又不肯叫盘儿碗儿近搀扶，有些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主院里。刚了院，便觉得有个温的贴了上来，稳稳扶住自己。院没有灯烛，风染看不清是谁，只从那熟悉的动作和手势来觉，风染问：“贺月？”贺月此时不是应该在里守岁么？怎么会跑来都统帅府了？风染：“不对，你怎么能是贺月呢？”

当年，为取得仁和帝信任，不对郑家行牵制打压，郑承弼把自己的掌上明珠献中为妃，导致女儿早逝，还死得那么惨，那么屈。这一直是郑承弼心无法消除的痛楚，他对风染好，固然有利用的意思，但其中，也有把他对女儿的负疚和疼，转移到外孙上的意思，他是真心疼风染，疼自己女儿留下的唯一孩。

心，他很清楚，贺月一直图谋着跟他长久，并不是因为战争的原因，才格外倚重他。风染略有些羞涩地轻声：“他待我好，不会因为仗打完了，就改变了。”

这个虽然是重，却不是郑承弼想说的关键，他没有求着风染答允向贺月举荐郑家人，话到即止，留下余地。郑承弼只说：“小染，你跟我们郑家，终归是血亲，你可以不认我们郑家，我们郑家却不能不护着你。自今往后，他若待你一直好，我郑家自然跟着你，死心塌地辅佐他。你要记着，我郑家永远是你的血亲，永远站在你这边，是你的靠山。他若敢负你，我郑家能帮你把天了，总不能让你吃了亏。”

风染觉得郑承弼说得有几分理，如果朝堂上有自己的人支持自己，那些文官再对自己不满，也会有所收敛。但是预朝政，预文职官员的任免，便超了风染跟贺月心照不宣达成的默契底线，风染一时踌躇未答。

这是要叫自己加意提携郑家将领的意思？

朝堂上，文官多于武官，武官太危险太艰苦，大多数人都愿意从文，因此文官官职僧多粥少。像陈丹丘那样，从文职转武职，很好转，但是几乎没有将领能从武职转文职。

郑家如果一门从戎，一旦战事平息，随着裁军，再加朝堂上文官的参劾，郑家有可能全都失势。郑承弼想得远，要在战争中后期，让郑家的饱学之士，弃武从文，再怎么裁军，也可以保持一些郑家势力，不至于被打击得一厥不振。

过了时，安哥儿首先撑不住，团在郑修年怀里就睡着了。纪紫烟有了，也不敢撑，庄唯一不好，也支撑不住，过了丑时，大家便陆陆续续散了。等几个当家主一走，风染便叫戏班把戏停了，让家收拾收拾都歇了。

“就一杯……不对，是两杯……也不对……我记不清了……”然后风染略略清醒了些，回过神来，怔怔地扭看着边的人，说：“你是贺月，真的是贺月！”说着，便放心地把往贺月方向偎了过去，忽然觉得鼻孔有些拥堵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