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月顿时清醒了，一侧，见风染眯着没动，知风染一晚没睡踏实，正困着，便轻手轻脚下了床，回给风染掖好被角，轻声：“你睡吧，别起来了。”又俯下，给里床那个小人儿在外面的小盖上薄被，觉得那嘟嘟的，轻轻了一下，粉粉的，手很好。自家儿这么好玩，贺月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，然而还是在心下暗自盘算：今晚得把小家伙到偏殿去睡。

幼稚，老跟自己儿比，必须提醒提醒：“响儿也是你宝宝。”

贺月被呛得，只好不侧声了。

“要是碰到皇后……”自己儿被过继后，第一次回，可以肯定会碰到皇后，照理，也应该带小孩去给皇后请安的，贺月：“……你只跟她以君臣礼相见，她要叫你用后妃礼，你便说，我还没教导你。”

风染觉得仿佛自己刚眯，就听见贺月的内侍在外面禀告：“陛下，卯初了，该起床了，该准备上朝了。”风染几乎一晚没睡实，正困着，便闭着懒得动，只拿胳膊肘了贺月。

“风染。”贺月轻轻舒了气：“你今年夏天是和的了。”但愿了冬，风染也一样和着，不要一年比一年冷。以前贺月总觉得自己的心，也跟着风染的，一年比一年冷。

只是风贺响响开始睡得沉，两边睡了人后，他睡中间，本是盛夏，便觉得，睡得不踏实，小老在中间扭来扭去的，鼻里也老哼哼，也不知他梦见了什么。扰得贺月刚眯乎过去，没等睡实，又被惊醒了，几次之后，贺月便燥起来，几次想打，想把儿揍醒了，赶回偏殿去睡，反正小孩瞌睡大，哭着哭着就睡了。

“不是已经过继给你了嘛。”贺大宝宝满是委屈。

“嗯。”

父三人复又睡。风贺响响睡姿不好，虽然睡着了，小却总在里床扭来扭去，影响到风染，总被惊醒。风染听着边左右两绵长匀称，一唱一合的呼声，满足地叹气。

好在娘嬷嬷早已经准备上了，风染便把小孩抱来，看她们喂一些碎羹。小孩睡得迷迷糊糊的，还知小嘴一搭一搭地往下咽羹，也不呛着，圆乎乎的腮帮一鼓一鼓的，风染在一边看着，觉得甚是有趣。风贺响响吃着吃着就睡着了，娘又给小孩了些清去，漱了，把了，净了，想抱回偏殿去睡。那已经睡着了的小孩不知怎么就知了，睡梦里轻声地嘤嘤地哭，把手伸向风染方向。风染只觉得小孩可怜得，便又把小孩抱回床上去。

“这下你满意了？快睡罢。”

贺月又：“刚练完功，你就跑去巡军，三个月才回来。你知不知，前两天听说你要回来了，我心张……怕看见你老了，怕那功法不用……”说到这里，贺月大大舒了气：“还好，风染，还好。”还好功法用，还好我能养你。

“好。”

贺月侧过，伸手搭在风染上，把膛贴到风染背脊上，心觉得舒坦了，低笑：“早叫你把他里面去。”

风染跟贺月说完话，刚睡下不久，睡里床的风贺响响又醒了，迷迷糊糊地哭，说饿了。这下风染没辙了，不知该怎么哄，只得穿了中衣起来，去外厢问娘嬷嬷，才知小孩半夜里要饿，要起来吃一顿，还要把，不能像大人一样一觉睡到天亮。

风染便护着儿，哪能让贺月得手？

“快睡！你就会心！”

风染觉得好笑：“你便不怕她去质问你？”

“她要来问，我便说忘了就是。”贺月：“这个又不是要事，多敷衍她几次，她就没趣了。你把她几个堂兄弟堂叔伯调回成化城，叫她家人团聚，她该谢你才是。”

风染不在意地哂笑：“你尽瞎心。快睡吧，别东想西想。”过继风贺响响，风染自己也忙里忙外，折腾了一天，也有些累了，正要朦朦睡，又听见贺月在耳边说：“明儿府里议完事，带响儿，去跟他皇请个安……叫母后放心。”

贺月刚眯着，又被吵醒了，抱怨：“……还有完没完？”

风贺响响并没在贺氏除名，因此，“他还叫你父皇，又没叫你皇叔！”风染气：“别闹了，快睡！”

不过没过多久，风染看贺月总被小孩扰醒，睡不踏实，怕贺月没休息好，还是把风贺响响抱里床去，自己睡到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