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古名将如人，不对，本不该这么比，那人除了会生崽，就是个瓶，名将却能相助帝王成就霸业，可比人用。”

那是一段痛楚的过往，对尚且幼小的风染来说，每天都在苦捱辰光，无休无止的伤痛折磨看不到尽，陆绯卿是他漆黑童年里唯一的亮光和温，风染从来不想去回首。骤然听到贺月手里拿的是从自己上采集淬取的毒，才让风染一时崩溃。

贺月待风染平静了，脸恢得了正常，才小心翼翼地旧话重提：“那是你自己上淬练来的毒，对你不会怎么样的，喝了就可以补充毒，凝练内丹来。”

“……贺月，你非要我说来，我舍不得采你的元，舍不得你跟我一样老得快……”

“不会的，玄武真人改过咱们练的这双修功法，他自然是要把最邪的分改掉，便练成了，你也不会像范小天那样。”

“你不愿意让我看见你衰老的样，就让我陪你一起变老，你就不会嫌弃我了。”

“……唉，我又不是人，别的皇帝还可以人不江山，你跟我这算什么事儿……”

贺月轻轻哼：“这个老混！你还他叫先生！”他才明白，为什么风染对他总是防心甚重，几乎是步步为营。谁若是在幼年经历了这么惨酷的经历，都难以再对外人轻启心扉。

“……你是皇帝，担负天下苍生，凤国兴亡，哪能让你丢下家国江山，为我一人冒险……”

“不怕的，咱们跟别人不一样，我愿意送给你，咱们一撷一送，只要合得好，一定可以成功破关。”

风染的语气说得甚是平淡，贺月听着，忽然有同受的痛楚，谁能想像，那么小的孩，好容易上了玄武山求医，哪曾想被当药人，放血取毒，被翻来覆去折腾到快死了，才教了抑制毒，转化成内力的功法，得以死里逃生。可是练的功法，又是另一个坑，用来验证玄武真人的武学理论。

“放心！我调了护卫来守着，你我合双修之事，断不会传去。”

“……我的命运，我来承受，不须连累你。”风染从来不想把自己的命运跟谁永远纠缠在一起。

“……要是搞不好，咱两都会死于走火……”

“……要是给人知，你陪我练合双修……”

医疯，武疯……医术药治不好我，便拿我验证他自创的武功……他早就改良了双修功法，只是一直找不到人愿意练……陆绯卿为了救我，才跟他学了双修功法，我那时只想能活下去，就跟绯卿练了……你才是傻，又不是迫不得已，好端端的跑去跟那疯学双修功法……还把自己练的玄门内力化了，陪我练这个还没有人练过的双修功法……你不要怪我对陆绯卿好，在山上一直是他在心照顾我，没有他，我活不下来……他才是对我实实在在的好，我觉得为他任何事，都是值得的……”

他短命，他认命。

“你舍不得采我的，没事，是我愿意送给你，效果一样。”

偎在贺月怀里，说着话，才让风染渐渐平息了下来，轻轻吁着气，说：“先生对所有上山求医的人都那样。我在山上八年，就只看见一个人病愈下山，其他的人，都死在山上了。有时，我想，那些人不是病死的，是熬不住先生那些稀奇古怪的治病法门，被折磨死的。先生医术超，可他不愿意悬壶济世，他就喜钻研医武学，医成痴，武成痴。那些人死了，先生还会偷偷剖开他们的尸查看死因，以求下次能够对症诊治。先生对他们……对我，并无不敬之意，只是一门心思钻研医……不怎么说，他让我活下来了，还是值得我称他一声先生。”

“……每个人的元是有定数的，你把元给我了，你也不好过，你会像我一样，老得快……”

有很长一段时间，玄武山都是风染的噩梦，可是，那梦里有一个陆绯卿。

“我说过了，没有你，这江山，是空的。这世上，尽多江山画卷，但你，只有一个！谁江山画卷，尽拿去，我只要有你的那幅江山画卷。”

风染只：“我这功力已经够用了，不必凝练内丹……我不会跟你练合双修，将来不单祸害苍生，还把自己得人不人鬼不鬼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