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月说：“风染！你要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……你怎么能这么伤我？”

——“我不想几年之后，一个人守着空江山。”

——“可是，我找到法了！……你甭我是怎么得到这个法的！”

贺月并没有理会风染的问，说：“……你的内丹，是内力跟毒的混合。其实你的内力早就恢复到以前没有喝过化功散时的平了？甚至觉比以前的内力还要浑厚一些？是不是？可是就是一直练不内丹来，对不对？”

“你莫骗我，我知。你练来过，渡给姓陆的了。”

——“无须狡辩，我会想：那一晚，你对我那么好，便是你留给我最后的温柔；那一晨，你叫我不要太想你，便是你留给我最后的话。”

“玄武真人说过，你习武资质极，加上毒，也助了你一臂之力，奇遇加奇才，才让你十四岁就凝练了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内丹，前无古人。只是你的内丹跟别人不同，是蕴毒的……”

——“我若不连传圣旨召你回来，你一直都不会回来，是不是？”

——“我愿意拿我的寿数给你续命，跟我合双修吧，给我个机会，给我盼。”

——“风染，你不要怕。我们练的功法，是玄武真人改良过的，一定不会练成范小天那样的。”

——“就算被我召回来了，你也准备随时开溜，是不是？”

半晌，风染才平息了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，：“你知不知，我要是练成了，就是又一个范小天。我不光会跟你好，还会跟所有人好。你便在外面布下千军万，都不过是我千千万万个相好罢了，会排着队，等着跟我！”

难说，人这辈，只能凝练一次内丹？

——“记不记得，在去七星岗以前，我跟你说，我要去替你寻延寿之法，我不想守着一空江山……空江山，那只是死沉沉的一卷山画罢了，你是那万里河山的睛之墨。”

——“其实玄武真人的双修功法并没有实践过，谁也不清楚练了会有什么后果。可是我相信，你心喜我，又有洁癖，你一定不会成为第二个范小天，你不可能逮着一个人便能。”

——“如果我找不到替你延寿的法，我想，便随了你的意。你不愿意让我看见你衰老的样，我便不看，不召你回来，让你在外面海阔天空，纵横驰骋，兴许，心情会好些。”

“对。”确实风染早就功力尽复了，不风染在主观上如何不想练功，但他需要运功护，所以功力还是一天天恢复起来。然而明明功力尽复，甚至还犹胜从前，为什么却始终无法再次凝练内丹？

风染：“……”心想，贺月该不会去把陆绯卿抓来，叫陆绯卿再把毒内丹又渡还给他吧？那样可会要了陆绯卿的命。

——“哪怕只有一线希望，什么方法，我都愿意试。”

——“风染，我愿意拿自己的血养你，需要多少，来我这里拿，我愿意死在你上。”

寒料峭，不过贺月知风染的一年比一年荏弱，一年比一年畏寒怕冷，因此特意烧了菁华下的地龙，又在寝里放了火盆取，仿佛还在寒冬腊月。贺月怕风染就这么躺着被冷着了，扯过锦被给风染盖上，又叫小远送两个壶来。

——“不要跟我说我们还有几年相守，不要以为我是傻的。年底前你跑去巡军，便没打算回来，是不是？”

短时的静默之后，风染不忍见贺月那么伤心绝，也不想正面跟贺月冲突，劝：“贺月，你想多了……合双修或许真的有用，不过你估了我，其实，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凝练内丹来，凭我现在的功力，本没法合双修。”

风染脱：“玄武真人回山了？”风染当然清楚，这几年贺月派了人长期驻守在玄武山上，只要玄武真人回山，就会立即请来成化城。然而，风染也知，早在自己隐晦地跟郑修年透了自己命不长久的消息后，玄武真人就外云游去了，这一云游就云游了六七年，连雾黑蛮侵凤梦大陆，到战火纷飞，也没打断玄武真人云游的雅兴，风染曾怀疑，玄武真人是不是落了郑家手里？或者脆在云游途中死了？不然哪会云游这么久，一直杳无音信之理？

——“如果七星岗和谈再来一次，但凡能有一丝找到延寿之法的希望，我都会重来一次。”

——“风染，你说，我要如何，才留得住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