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月一直握着风染的手向门外走去：“今儿晚了，别看了，歇了。”

贺月下了朝，一回到都统帅府，便要换了公袍服，觉得公袍服居家穿着舒服又飘逸。此时，贺月正穿了一件铁红的锦缎公袍服，未巾冠，只束了个铁红彩绣抹额，更显得方脸眉，鼻厚，不知为什么，以前风染总觉得贺月的样貌，太过朗刚毅，有刀削来的觉，极帝王威仪，却让人不敢亲近。现下，风染见贺月微低着，专注地看奏折，想事情，风染忽然觉，原来在贺月上，也有一书卷气来，只是贺月的书卷气跟郑修年不同，郑修年的书卷气里，带着英武之气，贺月的书卷气里，有儒气。书卷味，儒气，帝王威仪，集合在贺月上，就会成了一雍容尊贵，典雅隽逸的王气。风染想，大约在自己上，是萧瑟杀伐的霸气吧？是了，前这个人，是这世间独一无二之人，最幸运的是，这人喜自己，一直一直守护着自己。如果没有贺月拘着自己，自己未必会有今天。过程虽有苦涩，可是结局是圆满的。

到了申时，风染看贺月仍在冥思苦想，不敢打扰了，便叫小远吩咐备，自己去洗涤了。吃了晚膳，贺月又一扎书房里，风染便跟去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拿本闲书掩护着，偷偷瞧贺月。

略略泡了个澡回来，贺月更倦了，躺在床上便想睡了。风染在一边用十分不熟练的手法，替贺月推拿。不知是不是风染手法不对，推着拿着摸着着，贺月的小兄弟来了神，贺月倦怠得迷迷糊糊地把风染的手到自家小兄弟上，求抚摸。这事儿，这几天，他们得相当默契了。

“完了。不喜看书，便别看，不要糟蹋了书。”贺月笑盈盈地一边应着，一边把手伸过去。风染便握住贺月的手一借力，就站了起来，分辩：“你陪我看才有趣……拿着，回去看。”

偶然一抬，贺月便看见风染隔着两张书案，直勾勾，迷瞪瞪地看着自己，微微一笑，：“看甚呢？”

贺月一笑，更让风染脸红心，不敢再看贺月，转拿起火钳，去翻火盆里的炭火，辩：“没看什么。”。贺月知风染仍旧脸害羞得，便：“我今儿事多，别陪我呆坐，自己去玩会，回我去找你。”

风染清楚自己的份：在朝堂上，他是臣；下了朝，他是他喜的人。无论哪份，两个人的关系再怎么亲昵，都没有涉帝王理政的特权。贺月把大臣的奏折带回都统帅府，放在自己可以随意翻阅的地方，那只是贺月对他的信任，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僭越擅政。

门的时候，从温的屋里寒风中，风染不禁打了个寒颤：“今年好冷！”贺月便回书房里，拿了件貂披风，披在自己跟风染上，握着手，一路回后宅正院去了。这书房仍是机密重地，暗中守了许多府兵，等风月离开之后，自会有人去灭了灯烛火盆，仔细关好门窗，既严防死守，又相互监督。

“嗯，我就在外面活动一下。”风染不舍得离贺月远了，便在书房外的空地上，慢慢练了拳脚。他的外伤基本好得差不多了，痂虽没有褪尽，不是很剧烈的舒活舒活骨，却已无碍了。

自己也过皇帝，多少还是能会一些皇帝的心理，虽然肩负一个国家的兴衰确实是副千斤重担，虽然皇帝并不能如想像般的随心所，但那让所有人都仰承自己鼻息的孤地位，还是非常令人着迷沉醉。风染猜想，贺月一向喜把政事跟私情分开，大约也不会愿意有人去挑衅他绝对孤的地位吧。因此，贺月愿意告诉他的，会主动跟他说，问他的看法，贺月不愿意告诉他的，风染不想去问。

贺月为着朝堂上的事，想了一下午一晚上，这会儿有些神困疲乏，便想洗洗手脚就睡，风染却一直推他：“一起去洗个，我叫下人温着呢。”

风染虽然生张狂孤傲，却也知“势不可使尽”的理。他跟贺月虽然没有天长地久，他还是想在贺月心保留一份好。

戌时，贺月似乎才终于下了决断，把翻来复去看了一下午又一晚上的几张折朱批了，笔一扔，走到风染前，一把走了风染手上的闲书。风染等得无聊，不由打起瞌睡来，被贺月猛地走了书，吃了一惊，清醒过来，喜：“你批完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