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染辩：“臣是觉得臣只是个散骑卫，没资格都统帅府。”

“陛下所说的‘缓一缓’，是什么意思？刚臣说过了，我方尚可一战，并不需要缓和休养。再说了，这缓一缓，要缓多久？若是让匪嘉缓过粮荒这阵，等明年他们注重了农耕，这仗只怕要打得更持久。”风染轻轻叹了一气：“臣亦觉得，趁着他们粮荒攻打迫他们，是不够仁义，饥馑和战，必会导致匪嘉国内许多百姓死亡，惨不堪言，臣也觉得痛心。可是，若一时不忍，给了匪嘉息之机，只怕会导致更多的平民百姓死于战。陛下三思。”

其时，膳房了几样小菜，齐姑姑亲自送了来，贺月便叫他们都放到书房里间去：“别忙，吃了再走吧。不好，别老是有一顿没一顿的。”如今战时，材稀缺，加上风染也只是偶尔在府上吃一次，膳房就只能常备一些瓜果疏菜。

“臣无需知。”

“去年，你从万青山回来，被贬了官，有四个月都没有来都统帅府，我便这么坐在这里。”贺月轻轻了一气，又吐来，说：“那时，我觉得好冷清。”那冷清，不是因为没有人陪伴，而是因为心失去了寄托和藉。舒一气，又：“中秋时，我叫老庄给你带话，可是，等了你三个月，你都没有来。我想，你是怨责我了吧？是不会再来了吧？”

风染只得又坐回了躺榻上，开始用膳。

书房里静寂了一会，风染站起，说：“既如此，臣告退了。”皇帝的私心，他一个臣，不过问，只心下暗暗盘算着如何把自己的全盘计划推迟五个月。

贺月一直不停地气呼气，显得心情有些动起伏，并没有跟风染争辩不府的问题，说：“我那时候想，如果你不来府上了？撂担了？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陛下一向贤德慎明，思虑周详，分得清轻重缓急，陛下既然决定要缓五个月，必定经过思熟虑，臣无需劝谏。”

要说这天下，这江山，都是贺家的，是贺月的，众臣不过是帮着一家，众将不过是帮着守一守家罢了。天下和私事，在贺月这里，其实是没有公私之分的。贺月要为了自己的私心，耽误一回国事政事，却是没什么不可以的。

逐雾黑，剿灭匪嘉，一统凤梦，战是必须的。据说，朝堂上有大臣主张趁势北伐，臣以为，臣准备得还不充分，现在大规模的北伐尚不是时候，打得下来，但是守不住。虽然一时和谈，可起缓兵之计，但是，一旦和谈，于我方固然可休养生息，于匪嘉亦可休养生息，相比之下，陛下勤于政务，惜农工，虽因战事，百业萧条，然我方尚可支撑战事，一旦和谈休养，于匪嘉将受益更大。臣不主张和谈，亦不主张现下北伐。臣准备再多派兵潜他们后方，或是加匪患，或是巩固壮大我方山营地的势力，臣想在冬之后，趁他们粮荒，南面开始派军队近距离，小面积北上扰，在匪嘉后方，也派一些大的山营地击扰，主要攻打他们的小城镇，打得过就打，打不过就退，但是不能给匪嘉休养生息的机会。”停了停，总结：“臣不赞成和谈。”

“你想错了。”贺月：“我只想缓五个月的时间。缓这五个月，不是为了百姓，也不是为了战争……是为了……私心。”

“风染，你不问问是何私心？”

风染不说话了。贺月可以算个上是个一心为公，又公私分明的皇帝。其实像贺月这样的皇帝很少，所以，当风染还于男的屈辱地位时，也不能不被贺月所折服，不能不承认贺月是个好皇帝，以至于被贺月影响，渐渐认同了贺月的宏图大业。就风染所能记忆的，贺月几乎从未因私心私事妨碍过国事公务。

等齐姑姑走了，贺月把仰放在椅背上，漫无目标地看着屋梁上的勾栏彩绘，：“风染，你吃着，陪我说说话罢。”

贺月：“我瞧着你的公文往来，大约正在署这些，我料你必定不主张和谈。我也没想和谈，只是想缓一缓。依你看，那雾黑蛮和匪嘉，是会议和停战的人么？耀乾那贼死我皇祖母，还欠着我皇里一百多条人命，我岂会就这么议和放过他？反正这仗最终是要打下去的，我也不怕到时撕毁和约，率先开战。”

“你不劝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