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要接受赐婚？”

他回来，不过是想赌一把：赌鼎山上，他那般掏心掏肺的话，可有说贺月的心里？赌这两年来，他那般尽心尽力为索云持署，可有贺月的心里？回来，接受命运的裁决。这一赌，输赢已不重要，重要的，是那个人的心。他手中，本无筹码，押的是自己。

“凭你我的武功，谁能抓得着？”

“既知凶多吉少，何必回来？”

风染又舒了气，黑暗中侧看向郑修年，说：“这次回去，如果陛下不赐婚，多半就会削权贬职，论罪罚……就算不死也不会再重用我了。修年哥，答允我，不陛下如何待我，都是官场上的事，你不要手，也不用替我不平，陪在我边就好。”帝王杀伐决断，乾纲独断，一旦不再信任，谁言劝谏都不会有用。

“慢慢来，总会……可以的……最好能尽快有个孩……”有个亲生的骨被贺月拿在手上，或许贺月就更能信任他，不用总是提防着他会背叛。他本冷淡寡情，又并没有反叛之心，便不在乎拿自己的妻孩筹码。

风染的被褥衣服虽说被祁都统领追来还了回来，不过风染嫌弃那被褥衣服不知被谁谁谁碰摸过，便扔篝火里烧了，只那铠甲洗了又洗，将就着穿。没了被褥，风染便天天挤在郑修年的被褥里同床共枕，好在天气正炎，也不怕冷着。风染本没有睡着，听了，只是轻轻一叹：“陛下用三座城池，十万石粮，堵住了我的‘辞官’，我现在走，算逃兵，军法，是死罪。”

半夜里，郑修年在风染耳边轻轻：“你不想回去，咱们这便走吧。你是写了‘辞官’的。”虽说那辞官的奏折写得十分不规范，不过战时从简，那布条又送上去御览过，自然是要算数的。

吃过晚饭，风染在营帐外，眺望着成化城的方面，一直站了许久，站到月上中天了，方才回到帅帐，用过郑修年准备好的，洗了洗脸，又草草抹拭了一下上的汗渍，解了铠甲，便倒睡了。

风染没有理会郑修年，侧躺在地铺上，仿佛喃喃自语一般：“……我又在边界上写了辞官……”害得索云国了三座城池和十万石粮的代价来给汀国赔礼，也是为了堵住他辞官的退路。“……本来跟幻沙公主和离了，接受陛下赐婚，还有一线生机。可是我没和离成。”本来风染对和不和离得成，并不十分上心，反正他活不长，没想过再娶。一再提和离，一则，是为了陆绯弼能娶公主，二则，也不好耽误了公主的青，如今再加上一条：和离了才能得到赐婚。

郑修年并没有问为什么幻沙不愿意和离，大概幻沙确实跟郑家有过商议，郑修年因是风染死卫，风染的事，并不避郑修年，所以知些内情。

“你跟……女人……能那样？”郑修年有些词不达意地解释：“我是说，你能跟陌生女……”

风染没说话，慢慢眯上假寐。

听到这里，郑修年也忍不住问：“苏拉尔到底要跟你图谋什么？肯定不是好事。”连郑修年都会怀疑，别人不会怀疑么？贺月不会怀疑么？

过了良久，风染只叫了一声：“修年哥……”又过了良久，断断续续：“这次回来，我总觉得凶多吉少……是我下令万青山守军，放嘉国军来的……郑家背后纵，外祖大人曾故意向陛下透，是我策划发动的……后来在皇里，有几个大臣替我说了几句话，陛下疑心我拉朋结党……这一路追杀，又没把耀乾杀掉……反倒是耀乾还代苏拉尔向我问好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带着京畿守军走得慢腾腾的，常常神，几乎不怎么说话。郑修年看着，总觉得风染在忧虑着什么。

郑修年听了，心大不痛快：“你不采那……的元，还能活几年？也不怕糟蹋了公主！？”

队伍差不多在路上走了二十多天，到七月中旬才抵达京畿远郊。这日，众兵卒看着即将回到从前的长驻营地，很是兴，正想一气赶回去，风染却下令早早在远郊扎营暂歇。

风染还是侧躺着，只淡淡：“那是他皇妹……他也知我活不了多久。”贺月都不惜自己的妹，他又何必替贺月惜？皇家人有多少亲情呢？舒了气，风染翻了个，改成平躺，：“我没和离成，不知这婚，还赐不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