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染仍是淡淡地应：“没有。”真的没有什么不兴，但也没有什么可兴的。贺月要跟他结发，大约就跟贺月拉着他，恳求太后的赐福一样，不过是一与众不同的新鲜玩法而已，贺月想怎么玩，尽都由着贺月玩去。这就是贺月说的，要给他的“惊喜”吗？一不惊，也一不喜。

风染还是淡淡地应：“嗯。”风染一不关心贺月为什么不与皇后结发，当时猜过了，猜错了，转就忘了。对贺月的心思，他一不好奇，更没有了解的望。然而，对于贺月现在才揭示的答案，风染还是多少有惊讶：贺月不与自己的皇后行结发之礼，却与他这个男行结发之礼，这玩得似乎太格了！

回到寝里，风染便给贺月和自己都宽了大衣服和外裳，问贺月要不要服侍洗浴。

贺月站起，走了去，一会儿回来，手里拿了个细颈圆肚的晶瓶和两只琉璃杯，那透明的瓶里装着紫红的。风染知，那瓶里装的是从西番凯安大陆那边贩卖来的酿。贺月倒了一杯，递给风染：“尝一尝，我在里面加了东西。”

“没有。”风染淡淡在回。他知自己的，跟谁也共不到白，因此风染从未想过要跟谁结发，哪怕他那么喜陆绯卿，也从来没有想过。

了挽碧居，贺月在御书房里批了奏折，晚间在皇里陪着太后了晚膳，然后贺月就赶回了风园。

正说着，风染的肚忽然“咕”地叫了一声，寂静的夜，显得格外响亮。贺月知风染怕是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，虽然心疼风染，然而他也不能说什么。两个男那事，要用到那私密的地方，自然应该提前准备清洗，不然会很恶心的。

乌嫔一笑：“臣妾之属于陛下，亦属于乌国，臣妾之心只属于自己，此生不变。”聪慧玲珑的女，通透得叫人心寒，直有一淡然世的觉。

贺月握着风染的手，轻轻地问：“你不兴？”

贺月拉起风染的手，把剪下来的同心发结放在他手心里，让风染握着，贺月自己的手握住风染的手，说：“执之手，与结发，白首偕老，缘续来生。”

“可是，你也没有兴。你是不是想跟别人结发？”贺月闷闷地问。他满怀情意地与风染结发，嘴里不说，可是心里，他表达的是愿意把自己的两辈都许给风染的意思。然而风染却那么淡然，淡然得叫他气闷不已。那觉就好像，诗人苦苦了一句好诗，听的人却茫然不懂，本会不诗好在何，叫那诗人怎不气闷？风染明明是聪明剔透的人，怎么会变得这么愚钝？

因前堂客房里住着郑修年，风染怕三人对面，不好看，更怕郑修年看见自己对贺月卑躬曲膝的样而跟贺月发生冲突，便一直只在后宅前厅里迎接贺月。

贺月把风染从地上拉起来，说：“都说了，叫你不用跪的，也不用你来接驾，天冷了，少在外面走，回骨又冷得不行。”然后拉着风染的手，便向太寝行去。

贺月在里洗过了，拉着风染并肩坐在太寝里的步床上。坐了半天，风染没有动作，也不说话，贺月也不知该怎么跟风染说，憋了半天，贺月才：“染儿，我要件事，你要是不愿意，就跟我说。”不敢去看风染，垂着，把自己的鬓发解散，风染本来就披着发，贺月把两人的鬓发合在一起，用张得直哆嗦的手给鬓发上端系上红绸，然后用练了几天仍旧很生涩的手法，把两人系在一起的鬓发编了个同心发结，在尾端，又用红绸牢牢系上，最后拿剪刀，“咔嚓”一声，把两人的鬓发剪了下来。直到此时，贺月才舒了气。这些的时候，他生怕风染会叫他停下来，告诉他不愿意。幸好，风染只是端坐着不动，没有与他一起结发，可是也没有说不愿意。

愿意与朕结发。”这话，乌嫔就没法替贺月开解了。贺月坐了一会，便告辞了：“梅，他日，你若有了钟意的男，要告诉朕，朕替你作主。”

这四句是结发之礼的誓词，本来应该男女双方，一人说一遍，风染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
贺月问：“你现在知我为什么不与皇后结发了？”

然后，贺月握着风染的手，把同心发结一起侧送长枕之下，让长枕把它压住，礼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