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假山之后，透过镂空的假山隙，可以远远看见一小小的厅堂，贺锋正坐在里面陪着个三十上下的贵妇人说话，并不断有下人，风染运起内力凝神听去，都是在请示一些行或留府的事宜，贺锋理得十分果断脆。风染看了一会，见贺锋站了起来，说：“夫人，别送了，就留在这里吧。”

法告诉了风染么？赶手腕一转，把冷茶一路淋到了风染上。一边浇茶，一边作镇定地说“你听好了：到了瑞王府，你便是我的人，安心呆在我这里，别给我惹什么。我这里是讲法度的，不会纵容溺你。”微微提了声音说：“你要敢来，要先想一想你表兄！”冷茶浇完，贺锋放下茶壶，吩咐：“洗净！你现在是我瑞王府的人，要穿得面，那些旧衣服都扔了。好准备，回会有人来带你去看你表兄，然后就等着上路。”吩咐完了，也不回地扬长而去。

风染睡意全无，便叫小远，唤来清，略略清洗了一番，换上自己的衣服。然后检视了一下那一车东西，当真是淋琅满目，尽可能地把能想到的东西都给准备了，因风染经常呕吐，玉的，金的，银的，琉璃的痰盂，给准备了四只！风染有错觉，觉得贺月这是给他准备的嫁妆吧？只是衣奁里，衣服虽然多，却多是贺月的旧衣，真正比照风染尺寸制的衣服只有聊聊数，多数是衣！大约是庄总暗地里给他制了准备下的那几衣服吧？

贺锋夜跑到他暂住的屋来，不依不饶地着他脱衣服，最后只浇了他一壶冷茶就离开了！贺锋只是来找他讨要除夕夜他欠下的脱衣债？简直叫风染有些不敢相信，也完全摸不清贺锋的用意。男人看男人脱衣服，或者，男人看男人的，有什么好看的？大家生得都一样！或许，他是要给他个下威？借个由训他一顿？是啊，他是贺月玩过了，赏赐给贺锋的男。很多童的命运，都是如此。

这是要带他去看郑修年么？风染对贺锋说的，什么好吃好喝待着郑修年的话一不相信，总要见为实。

风染便照贺锋的吩咐，把那些旧衣全留在王府里。照风染的意思，多余的东西都扔在王府里，只带一些随衣即可，只是小远守财得：“少爷，这些都是咱们园里的东西，不能随便扔了。少爷放心，东西我来搬，累不着少爷便是。”

那贵妇也跟着站了起来，犹有余韵的颜上是一脸的悲泣哀伤，拉着贺锋的手，久久不放。贺锋便让她拉着，把贵妇人抱怀来，轻轻地她耳畔说了什么，那妇人便把脸羞地埋在了贺锋前，说：“王爷，还是把莲芳一起带去吧，莲芳最会服侍人了，光带个新收的男。臣妾不放心……要不，叫他内堂来，臣妾亲自教导教导他？”

等待的时候特别慢，特别难熬，吃过简单的早饭，不久，有个王府的护卫来求见，刚见面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，一下了风染哑，说明：“王爷差小人带风少爷去个地方。王爷说，绝不能让风少爷声。小人没有别的法，只能暂时封住少爷哑，还望少爷包涵，一会儿，小人自会替少爷解开。”看风染瞪着睛，说不话来，护卫又：“风少爷若要捣，王爷说，可以把少爷全都封了，小人并不想这么，还望少爷谅小人。”

远，传来成化城钟鼓楼的报时，鼓响五记，钟鸣五声，更尽。虽然天未明，却意味着新的一天已经来临。

天麻麻亮，风染的衣服单薄，在小屋里等候着未知的命运，便觉得有些凉意，小过随手取过昨晚脱在衣架上的披风，替风染披风。风染揪了披风，才觉到温，随后才想起，那是临走前，贺月给他披上的，那是贺月的披风。要扔了么？他的衣服里没有披风，还是暂且留着吧。

虽然有几分偷袭的意味，但来人能够那样净利索地封了他哑，就说明来人是个手，风染反抗不得，只好示意来人带路。那护卫带着风染兜兜转转地在瑞王府里走了一会儿，方把风染引至一假山后藏着。风染从未来过瑞王府，只觉得这瑞王府的规模似乎一不输太府，园林之胜，比太府更幽雅清淡，别匠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