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月每天来风园，除了膳，就抓住风染练功。那功练得比风染还勤快，对练功痴迷的程度简直堪比武痴！

当日，凌江讲太府乃皇族私产，贺月拥有不经外臣同意而置私产的权力，这话实有真知灼见，也是当日贺月在群臣的围攻谏中得以反败为胜的关键。

回想自己在国主政数月，可能就是有余，怀柔不足，风染知自己是不得人心的。当索云国他质时，国朝堂上下，除了郑氏，没有一个大臣愿意保他。

这，便是所谓的，为达目的，不择手段吧？

只是很奇怪的，那要歇息在风园的旨意，不是传给他的，而是传给庄总的。

但是贺月的习武资质虽然比陆绯卿好一些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，照玄武真人的说法，只怕贺月练一辈也练不他想要的效果来。倒是风染，天天被贺月着练功。一功法，翻来覆去地从开始练了五次，第一次练起来走火，第二次跟绯儿双修起来，风染自饮化功散化了，第三次刚跟绯儿练了九天，被贺月所化，第四次跟贺月练了才月余，又被太后所化，这是练第五次。便练得有些轻车驾熟了，因此功力境较快，功力的厚很快超过了贺月。虽然只是暂时压制着毒不发作，还远不能达到清除侵蚀五脏和百骸的毒素的功力，但是随着功力的增加，风染本来有些苍白的脸，渐渐透一些血，也使风染于沉静消沉中有了一丝神采和生气。

他们就是这关系，除此之外，他与他之间，还有何话可说？何事可？

那可是千百年传下来的贵庶之法！贵庶之分，人心，固。

其实风染很清楚，贺月对练功的痴迷，跟习武本没有半关系，贺月只是想练双修功法中独属于对方的情意和趣！

“公，里内侍传话，说陛下晚膳后会来园。”午后，下人在容苑外向风染大声禀报。容苑里不容许下人们轻易踏足的。

听了下人的通禀，风染淡淡应：“知了。”风染并没有在意。贺月是一国君王，日理万机，不时间来监督他，和他练功，也属平常。

然而风染并没有用武功去挟制贺月的打算。他如今的内力，是贺月累死累活帮着他练起来的，风染怎么也不忘恩负义，恩将仇报的勾当。

那个下人并没有退下，又说：“才听传旨的内侍大人也向庄总传旨了，说陛下晚上要歇在风园。”

贺月虽然会在风园留宿，但一直也只是跟风染睡在一起而已，最多会在被窝里抱一抱，摸一摸，籍此亲近亲近风染，平时跟风染都以礼相守，没有丝毫为难过风染。

风染问：“陛下赏赐风园那日，先生也在，以先生猜测，凌大人那样回话，是不是陛下事先授意的？”

一连几天贺月都没到风园来逮他练功了，风染自在地歇息在容苑里避暑。容苑里这几竿密的翠竹，在夏日里把容苑遮蔽得甚是荫凉。一地的枯叶，被踏得沙沙作响。风染喜听着枯叶在自己脚下被踩裂踩碎的声音，仿佛自己就在那一地枯叶之中，消沉而落寞，百无聊籁地等待着某一天被踩碎。

转盛夏，因风染凉浸浸的，贺月更是喜抱着风染睡觉。但是贺月再怎么喜，也要顾着自己的份，不敢妄为，里太后太皇太后和妃嫔们好几双睛盯着他，贺月也不能随心所地在风园留宿。

庄总：“老朽不敢妄揣圣意。不过陛下想将太府赏赐与公的心思是不容置疑的！陛下想借以开庶族议政之先例的意图是显而易见的！不陛下采用何手段，此二已然达成，这就足够了。其余的，公不必探细究。”

除了跟庄总讨论过这么一次之外，风染大都沉默。

在执政圆通上，在玩手段上，他不如贺月远甚，他败给贺月，现在看来，是必然之事，他应该服气。

往日，贺月偶尔也会在晚间来与他练功，只是要来就来，从来不会让内侍提前通传，今日这等反常地提前通传，风染猜想，大约贺月是想临幸他了吧？距离他跟他“练功”练到毒发那次，已经半年过去了，贺月一直没有再沾染过他。现在他内力练起来了，毒控制住了，比以前健了，是时候，要再次临幸他了吧？

风染明明很鄙视人耍手段，可是，风染心里却隐隐觉得，贺月这一招，用得不错。风染会想，换了他与贺月异地而，他会怎么？大约他会得更加直接，直接下旨更名赏赐，群臣若有异议，他会直接动用武力劾压。而贺月使了一手段，便有了一些委婉怀柔之意，便能有效地缓解淡化君臣矛盾，并能在不知不觉间对众臣加以引导，使之一一认同自己的新策略。